第3章 白袍少年
行至殿内,另有公公唱喏道:“南疆圣女觐见。”
秦昭月迈着细碎的步子经过满朝文武官员款款走至楚皇目前,行了一个南疆的国礼,这才抬眼看向这位弑兄上位的皇帝。
她本来以为这会是一个表面仁善实则城府极深的人,否则也不会选择那样迂回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篡夺皇权的目的。
可这样看去,他长得倒是极为好看的,也不像什么奸恶之人。
轻轻一瞥过后,秦昭月快速收回自己的目光,声音沉静道:“南疆第十八代圣女秦昭月拜见英武的西楚皇帝陛下,这是圣帝为恭祝陛下荣登大宝亲自准备的国礼,祝陛下国运昌盛,愿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她低头说话的时候,有很多人都在看着她,有的人是在偷偷瞄着,有的人则是明目张胆打量着她微微露出的后颈,露出垂涎的目光。
西楚新皇也在打量着她,只是看不出他眼中包含的情绪,大抵是怀疑而又刻意表现出的仁和吧。
“圣女免礼,南疆圣帝有心了。”
再次行礼,秦昭月退至一旁,另有诸多国家献礼来贺。
人群中,她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
昭月微微侧头,便看见一个站在北戎使臣那一列,服制像是将军模样的人正盯着她,目光里隐隐透了些火热。
于是她以手掩面朝着他轻轻笑了笑,又抚了抚自己胸前玉佩,一边感受一边似是勾引般用目光扫过大殿上众人,等到确定这里并没有什么怪异后,她才又端正站好,细细听着西楚皇帝与其余小国使臣说话。
约两个时辰过后,使臣觐见完毕,众人移步永宁殿接受款待。
“此次宴会想必是吾皇新封的长宁长公主主持,早有听闻说长公主生有国色天香之姿,今次我等也可一观长公主绝世姿容了。”
这厢两个官员正在议论公主容貌,那边东陵派来的使臣已皱起了眉头,暗暗低语道:“果真是武夫莽人,比不得我天朝上国,竟妄议公主。”
“是也是也。”
这边声音只是短暂几句,便就没了下文。
秦昭月走在前方时便感受到背后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她不理,对方碍于身份,又是在西楚皇宫中,并不敢有所动作。
等到开宴后,长宁长公主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而此时,秦昭月的玉佩也空前滚烫了起来。
二人一打照面,竟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同时看向对方。
秦昭月是在判断她是不是自己的目标,而楚玉衡却是因为对方身上那种过于艳丽的红,使得她一时忘了收回目光。
秦昭月转了转眼珠,投给她一个笑,然后赶紧在脑海中呼唤黑火,“幻生,幻生,是她吗,这是我的目标吗?”
然而脑海中依旧是一片寂静。
秦昭月泄了气,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这时那玉佩竟然也不烫了,昭月摸不清状况,只时时偷瞄一眼长宁长公主,默不作声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皇兄到了,玉衡初次主持如此大宴,思虑不周,竟忘了迎接皇兄圣驾,万望皇兄恕罪。”
“无妨,不必拘礼。”
楚延径直走向皇座,长宁长公主竟也跟着走了上去。
楚延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白袍的公子,长得很是精致,皮肤细嫩,唇角带笑。
秦昭月抬头看他的时候他正走得欢快,白衣从眼前一扫而过,美好得不像此间的人,倒像是个精灵。
楚皇看见长宁长公主不去坐位于下首的座椅,偏偏要站在自己背后,皱眉斥责她,“长宁,下去入座,今日不得胡闹。”
瞥见皇兄的脸色,长宁俯首答是,然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宴会已经开始,殿内丝竹管弦之声阵阵,秦昭月喝了果酒,只觉得脑子有些嗡嗡作响,便趴在桌案上一个一个往自己嘴里丢樱桃。
那人似乎终于按捺不住,端着一杯酒站到了秦昭月桌前,正欲伸手去推她,秦昭月已然支起了身子。
“这位将军有何贵干?”她问道。
沃尔达只觉得她面色微粉,朱唇染了酒的颜色,更是艳丽得醉人。
“圣女好颜色,不如与我饮了这杯酒。”
这边的事没多少人注意到,使臣之间举杯敬酒都是常事,这将军纵使轻浮了些,在旁人看来也是不打紧的。
“好呀,”秦昭月接过酒杯,仰头灌下去,烈酒烧得人胃里难受,她好似又醉了几分,“将军威猛。”
说完这句话,她便拿了自己的酒杯斟酒,沃尔达以为她要回敬自己,伸手想要扶她,谁知她身子一转,绕过他直接走向了正在安静地吃菜的白衣少年。
沃尔达一愣,正要追上前去,同行的使臣怕他惹出事来,连忙拉住他,“将军醉了。”
秦昭月步子有点摇晃,还未走到少年桌案前就踉跄了一下,那少年听见声音便举着筷子看她。
他的眼睛微微透出一点蓝色的光,嘴巴又微微张着,纯净得好像她在南疆圣地看过的那一汪山泉。
昭月走到了他面前,她步伐不稳导致酒洒了一半,就递了这半杯酒给他,笑盈盈地问:“不知大人可否赏脸饮下这杯酒。”
那白衣少年似是愣愣地,一时分不清状况,只凭借本能接过酒杯。
可是秦昭月盯着他,他却不喝了。
她靠过来,两手撑着他的桌子,眼神肆意在他的身上上下扫荡。
“砰!”一声巨响将众人的注意力又拉回了北戎坐席方向。
副使陪笑道:“沃将军醉了,醉了。”
沃尔达吼道:“老子没醉。”
副使朝他耳语几句,沃尔达才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白衣少年,仿佛他敢有过分的动作便要立时冲上去砍了他。
木沉舟也看着他,不过他似乎有点疑惑,顺口就着一口菜喝了秦昭月的那半杯酒。
沃将军咬牙切齿。
秦昭月只来得及看见他微微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两下,那酒便入了他的肚子。
她从来没见过有人喝酒能如此好看。
那时天色将昏未昏,不知是不是被这殿里的物件泛出的光彩迷了眼,还是她真的醉了,竟伸手去摸人家的脸。
少年也不躲避,眨了眨眼睛又吃了一口菜。
“大人好酒量。”秦昭月称赞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