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相不为所动，眼神中迸发出一抹精光：“顾氏，我念在你还是当家主母，不好在众人面前下了你的面子。

　　今日这事情，是不是你动的手，你我心知肚明！”

　　“老爷，”顾氏见他变了脸色，脸立刻垮了下来，抽抽噎噎地说道，“你我十几年的夫妻情分，你就这般不信任我？真的不是我啊。”

　　她抬起头，眼眶一红，眼泪便流了出来。

　　咬着牙说道：“我为何要对娇娇动手，我心疼她还来不及。从小到大，我疼娇娇多过清月……

　　老爷竟然这般想我，将我比作蛇蝎妇人……”

　　话还未说完，她索性跪在了地上：“老爷若是不信，我便撞死在这墙上，以证清白！”

　　许娇娇看着跪在地上要死要活的顾氏，眉梢一挑。

　　没想到这顾氏，倒也学会了胡搅蛮缠的本事。

　　正欲开口，却听见自己那便宜爹带着怒气咬牙说道：“顾氏！

　　你闹够了没有。你若是对娇娇有何不满，又何苦用这种手段。当日我赶娇娇出府，也是你从中作梗，今日又用这种下作手段，实在歹毒！”

　　听到了这，许娇娇终于明白今日自己这便宜爹为何帮她出头了。

　　之前他算得明白。跟自己断绝关系无非是因为自己不能再给他任何助力，还坏了名声。

　　今日为她出头，不过是看她身上还有别的利用价值。

　　他要修正形象，便借着今日这事把脏水一并泼到顾氏头上。

　　这两人，可真是天生绝配。

　　顾氏听了许相的话，心中冷笑。

　　许云良啊许云良。

　　你可不愧是丞相。这其中的利益关系，你倒是算得明明白白。

　　可自己到底是清阳顾氏的女儿，怎么可能任你许云良拿捏？

　　顾氏心中暗想。

　　她吸了吸鼻子，收起了脸上的悲戚，开口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今日这事妾身没有做过，也毫不知情。老爷若是不信，就给我一封休书。

　　等父亲到下月来上京，我便跟着一道回去！”

　　许相原本不为所动，可听到后半句话心中竟微微一动。

　　顾氏的父亲顾老，可是顾氏一族的族长。

　　又做过当今陛下的太傅，若是真罚了她，只怕……

　　许相面色和缓了，开口说道：“今日一事，既然你一口咬定。那么便由你来查清楚，到底是谁动的手。

　　此前的事，还是要罚。便罚你禁足十五日。”

　　十五日，刚好赶在顾氏父亲的赶来之前。

　　让顾氏查案，不就摆明了是想轻轻放下吗？

　　许娇娇低着头，一言不发，一脸嘲讽。

　　果然，论了解自己这便宜爹，顾氏到底是略胜一筹。

　　抬出顾老太傅，任何事情自己这便宜爹都能轻轻放下。

　　今日也是一样。

　　许娇娇抬起脸，竟然也是泪水涟涟：“父亲，发生这样的事，娇娇心中也害怕不已。

　　不管凶手是谁，只要一想到朱姨娘倒在身边，娇娇就夜不能寐。这次的事，一定查个水落石出，若是让背后之人逍遥法外，只怕下次……”

　　她垂着眼，泪水不断地从脸上划过。

　　不会让你就这样被轻易放过的，顾氏。

　　许娇娇勾了勾唇，凤眸一冷。

　　最起码，也要让你自断一臂。

　　许相微微一怔，随后淡淡说道：“也罢，今日若不是朱氏……

　　这事情，便还是由她和你一同派人调查，水落石出狗，对这下毒之人，爹爹绝不姑息。”

　　绝不姑息这四个字，许相说得咬牙切齿。

　　“嗯，一切全听爹爹的。”

　　许娇娇笑容满面。

　　看着这许娇娇笑容满面的样子，顾氏牙都快咬碎了。

　　都不是蠢笨之人，顾氏也明白他的意思。

　　便是要让自己交出一个“凶手”。

　　这凶手，还不能是一个无足轻重之人！

　　顾氏闭了闭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恨恨地说道：“是。今日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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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

　　许娇娇吸了吸鼻子，闻到这房中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难道是听松给这房间里熏了艾草？

　　却不见听松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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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窗通风后，这药味终于散去。

　　许娇娇坐在凳子上，回想起顾氏刚刚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差点笑出了声。

　　只是这朱氏实在可怜，若是等她醒了，知晓是顾氏动的手，只怕她们有得闹了。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许娇娇笑得前仰后合，可她刚笑出声，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什么事让娇娇这么开心？嗯？”

　　骤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许娇娇的思绪，可她并不惊讶。

　　是沈昭允。

　　只不过今日他的身上并没有白檀的香气，倒是有一股药味。

　　药味？

　　许娇娇终于明白了刚刚屋内味道的来源。

　　她皱了皱眉，缓缓地说道：“无非是着小女儿之间的笑话，不便说与公子听。”

　　“哦？”沈昭允随手坐在许娇娇身前，眼带笑意。

　　借着烛光，近距离地看着许娇娇。

　　远山黛眉，鬓发如云。

　　一张柔弱的脸，凤眸中的目光倒是清澈如水，带着三分单纯七分无辜。

　　倒是极为勾人。

　　不得不说，这绯色的软烟罗倒是极为衬她。

　　沈昭允却只想到她在梦中的欲拒还迎，还有那日她醉酒后的娇憨。

　　心间泛起阵阵涟漪。

　　隐去笑意，沈昭允意有所指：“若是笑话，便不用说给我听了。”

　　接着伸出手，挑起许娇娇的下巴，眼神中流露出深意：“我只对娇娇感兴趣。”

　　感兴趣？

　　许娇娇心中恶寒。

　　强撑着镇定开口说道：“沈公子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没有任何吩咐，”看着她这副惧怕的样子，沈昭允倒是觉得越发有趣了，“只是几日不见，倒是有几分想念。”

　　想念？

　　听了这话，许娇娇更是全身忍不住地颤抖。

　　“娇娇这么害怕？”沈昭允放下手，坐得离她更近，“但是我看娇娇收拾继母的时候，倒是威风得很。”

　　沈昭允的脸上带了几分怒意。

　　许娇娇察觉了他不悦，强行往他身边凑了凑。

　　入鼻只闻见浓浓的药味。

　　“公子何出此言。”她垂了垂眼，开口，“若是没有公子的证据……

　　顾氏哪里会如此害怕。

　　这一切，都要多谢公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