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和寰宇将军的婚事传遍了九都,晋人皆知,连不谙世事的孩童都知道了此事。只可惜,眼前人却想以此让自己不痛快。
‘姐姐,没想到,你竟然会跑到父皇那里替我求情,我应该拦住你的。’纤细瘦弱的女子轻轻的皱着细长的柳叶眉,楚楚袅腰仿佛即将折断似的,她的语意之中尽是愧疚。
这位瘦弱的八公主身边的侍女迎合着主子的动作,连忙扶住了她。
还未等魏凤梧有所言语,这黑心小白莲身边的人又出了幺蛾子。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长公主,您有所不知,我们八公主听到您被皇上责罚之后日日担忧不已,眼见着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又消瘦了许多,前些日子还又犯了旧病。
你可千万别怪罪我们主子没有去看望您,要怪就怪罪于我吧。是奴婢拦住八公主的。’说罢,这奴婢竟然直接跪在了青石阶台上,还磕了个响头。
这主子奴才简直一副样子,做什么事都要撇清自己的错处,这奴婢倒是忠心护主,只可惜上辈子魏韵叛国时不是也没有将人带走。
这丫头似乎后来赐了一尺白绫,那被帛布缠绕的皙白脖颈到最后青紫一团,眼睛还直往外翻。这恶心的两人,真是看着都令人作呕。一应一和。
不过,今日可不能饶了她,一点小教训倒也是应该的。
是吧····魏韵,我的好妹妹。
魏凤梧没有怪罪于这位八公主的意思,反而颇为怜惜的拉着她的双手,连声道着‘好妹妹,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怎么会怪你呢。’清秀佳人连忙露出感动的表情,也跟着道;‘姐姐’。
姐妹情深,真是一出好戏。魏凤梧心里有些感慨,其实当初自己确实对魏韵有过真心。只可惜,这世间白眼狼真是太多了。
表情柔和的魏凤梧转头面向地上的奴婢时却没有了好脸色。娇艳欲滴的脸上变得黑沉沉的,她发作道。
‘身为妹妹身边的侍女,连主子都照看不好,你可知罪。
想来妹妹的身子这么差,一定是你们这些奴才不尽心。绿珠,将这贱婢拉下去杖责二十。’
杖责二十,一个女子,不死也得废两条腿。
站在身边的绿珠立马动作将人拉下去,心中尽是主子开窍了的喜悦,可是面上她还是一副威严的表情。她可不能给主子丢脸。
跪在地上的奴婢吓到花容失色,她心中一惊,连忙哀求道,‘长公主,我错了--绿珠姐姐,不要。我不要。’这可那由得一个奴婢说话。
看着两人毫无放过的意思,她又连忙向着自己的主子挣扎。‘八公主殿下。’眼里尽是哀求的神色。
魏韵感觉到不对劲,她反应过来。‘姐姐,这次不如就放过娟儿吧,下次我会好好教她的。’清秀佳人面露不忍之色。
只可惜,魏凤梧可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魏凤梧一副了然过来人的表情,‘妹妹,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你宫里的人才会照顾不周。那要不这样,我给你去太医院请吴太医看看,那吴太医医术了得,一定能帮到妹妹你的。
要是你同意了,我这次就放过这奴婢。毕竟,还是妹妹你的身体最重要了。’
见这里行不通,魏韵又看向了太子殿下这边,只可惜,平日里处处照顾自己的太子这次也一脸认同着魏凤梧。
‘八妹妹,这次我是真的觉得魏凤梧说的对,你宫里的奴婢是得好好管管了。’这位直男太子可不懂她这两位妹妹的明争暗斗他可看不懂。
见两处都行不通,内心对这位太子也生出了怨恨。看来这次只能对不起娟儿了。内心被这两兄妹膈应了,可是善解人意的八公主怎么会表现出来呢?
八公主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站在了太子后面,似乎是不想看到这一幕。魏玉龙也知趣的将八妹妹挡在自己身后,他向来是个贴心的好哥哥。
跪在地上的娟儿看到自己主子躲在太子殿下后面,内心突然充满了绝望。
她失望的垂下了头,似乎已经认命了。她知道自己只能认栽,因为八公主可不是面上的和善,只有她身边的人才知道这副柔弱面目下的惊人。
挨了着二十杖责,她还有一条命,可是出卖了八公主,她不仅会没命,她宫外的弟弟妹妹也会跟着她一起死,只是内心对八公主的恨意却滋生了起来。
魏凤梧没有表情的看着绿珠和两个小宫女将人拉了下去。而八公主殿里的一行宫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平日里受尽八公主喜爱的娟儿因为得罪了长公主的下场这么惨,连八公主求情都不好用。
看来这宫里还是嫡出的管用,宫里的人对长公主不免又多了一分敬畏。魏凤梧和她的好妹妹在亭子里说了不少话,直到魏玉龙走了之后,魏凤梧才满意的离开。
没了这个叫娟儿的臂膀,这好妹妹怕是也不好受。她要慢慢的一步步折断魏韵的后路,让她走投无路。
魏凤梧带着一行人风风火火的来,又匆匆离去。她那笨蛋哥哥都走了,这些面子她也不想做了。毕竟,长公主殿下可是个肆意的角色。
只是,在走时,她还不忘膈应魏韵一把。‘多谢八妹妹你高抬贵手把寰宇将军让给了我,我早就仰慕寰宇将军多时了。’说完之后,还一副小女儿的模样离去,看得魏韵脸色都不好了。
是啊,寰宇将军是晋国最好的男儿郎,只可惜他断了手不是吗?九都里哪家权贵会让自己女儿嫁给这样一个残疾之人。只怕,日后得躲在将军府里哭。以后的日子还有得你过的,魏凤梧!
在魏凤梧走后,这位一向以柔弱示人的八公主殿下脸色瞬间变得阴狠了起来。看来,魏凤梧以往都是装模作样,可总算认清了天真的长公主了。
太子哥哥叫她是直呼其名,叫自己却是八妹妹。血缘亲情,这种东西看来还是改变不了的。即使这些年来太子哥哥不喜欢魏凤梧,与自己却相处甚好。但是她们毕竟是一个母亲肚子里出来的孩子。
以前在宫里受人冷眼的时候,她就见过这对兄妹。每次在夜里受饿挨冻的时候,她就在想如果自己能代替那位长公主就好了。
好在,后面一位嬷嬷出现了。嬷嬷教了她许多,她也因此在这宫里爬了起来。只是这么些年来,看着所有的人都对魏凤梧的宠爱,她还是忍不住嫉妒。
魏韵有时候在想,自己在魏凤梧面前就像一个跳梁小丑,魏凤梧不用做什么,却拥有了一切。她费尽心机,也不过只在父皇面前讨了个好,获得了一些太子哥哥的好感。
细长的指甲划破了白皙的掌壁,刺眼的红色液滴落在了地上,身后的一位小宫女忍不住惊呼。
‘殿下,您的手受伤了。’
魏韵阴沉的转过了头,看着这个出头的小宫女,一瞬间她似乎将人看成了魏凤梧。她忍不住一巴掌挥了过去。
清脆的响声传来,小宫女捂着红肿的脸庞哭着跪在了地上。听着小宫女的哭声,魏韵一下子清醒过来。不过,只是区区一个贱婢罢了。
她没有理会地上的小宫女,如果在外她敢透露半分,她会让这贱婢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现在重要的是回去找嬷嬷商量对策。
至于娟儿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她将其抛掷脑后,再没有问过。魏韵现在也没想过,其实她也是贱婢生的孩子。只是,她将其掩埋心中,没有提起过她的母亲。
今日这一出,八公主不懂礼数之事和宫内奴婢管教不严却传了出去。不知怎得,竟然传到了晋帝耳中,晋帝很是生气,将八公主叫到太极殿训斥了一番。
晋后本就不喜这个爬床贱婢的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没有理睬。更何况,那件事情倒是像极了这人的挑唆。
自从凤儿向自己认错之后,这位晋帝也冷静了下来。
是的,魏凤梧去过魏韵的宫殿之后,她便又去了太极殿。父皇对自己的感情,魏凤梧是知道的,只是自己老是惹父皇伤心,是自己不孝。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她怎么能不好好珍惜现在的一切。
那天,红色宫装少女站在书房一旁为身着黄袍的中年男子细细研墨,看着父皇不理会自己她便逗他开心,走时还不忘让父皇身边的小太监注意父皇的身体。
连哄带认错的,晋帝只感觉自己的小凤凰变得懂事了,内心多了慰藉。
只是,这文和,是该好好处理一下了。一封圣旨剥夺了八公主的封号,从此没有了文和公主,只有八公主。
即使这几年对这位女儿有所改观,也比不上最疼爱的女儿在心中的地位。
一下子宫里的人对八公主怠慢了不少。只是魏玉龙却不满了,在他眼里八妹妹并没有做错什么。还没等人反抗,晋帝便将人扔到了临江去治理水灾。
一双雪白娇嫩的手上涂了粉色的花汁,一只手抚摸着开的茂盛芍药,另一只手却拿着一把剪刀,这双养尊处优的手的主人赫然是这晋国第二尊贵的女人。晋帝的母亲早就逝去,最尊贵的女人自然是她的母亲。这第二自然是长公主殿下,魏凤梧。
明艳的少女看着开的茂盛的并蒂芍药却狠心剪下其中一朵,将那朵花随意丢在地上。少女微微扬起嘴角,露出满意的笑意。
没想到,向父皇认错还有意外之喜,魏韵被夺了封号,真是一件令她愉悦的好事。白芍却越发看不透她的主子了,但是忠心依然,毕竟她从小和绿珠就被教导要对长公主殿下忠诚,只有长公主殿下一个主子。
魏凤梧打发着一位小太监将这盆芍药送到魏韵的宫殿里,且不想她的好妹妹了,她现在倒是在想着临江的那处水灾。那大水若是能早些治理好,百姓们的受损程度也能减少不少。写下一封书信,派人送往临江。
望着窗外的风景,她突然念起了----她的将军。
收到一盆破损的芍药,魏韵大发雷霆,在宫殿里乱摔东西。显然魏凤梧在讽刺自己,内心得到认知更是暴躁不少。
幸好,这位八公主的住处较为清静,倒是没什么人往这里来。见着这位八公主乱发着脾气,在她身边的嬷嬷低垂着头没有说话,神色叫人看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