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重新来过,那该有多好,我的将军。’
躺在床上的的女子一下子从梦中惊醒,精致的面容上流淌着无声的泪水,汗水打湿了身上的衣裳。
又想起来了,回忆过去,历历在目。
有些事情,有些错过,就像刀子一样在心中刻过,挥散不去,经久不愈。
将门外的宫女叫了进来,沐浴更衣过后,她换上了她最华贵的衣裳。这是碧月国的贡品--朱砂玉缎制成的衣裳,而这朱砂色的玉缎在晋国也只有一匹。
父皇知晓自己挚爱红色,上个月便安排宫里的嬷嬷裁衣,花上一个月时间才制成,衣裳的暗处的脚下遮掩的裙摆绣了金色的丝线,行走起来步步生辉。
穿着这身去见她的好妹妹,不知她的脸色会如何?魏凤梧满意的转了个身,看着朱砂玉缎在耀眼的金线下闪动着令人心醉的光芒,她带着白芍和绿珠一起去看看那位好妹妹。
不巧,正好,她的那位好妹妹和自家那笨兄长在一起。八公主所在的宫殿离得较远,但也算是一幽静景色优美之处,公主该有待遇她一样也不少。
平日里那位好妹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敢情将人请去宫里面去了。虽然早知道自家那笨兄长早就被笼络过去了。可是看着他傻乎乎的给人送东西过去,魏凤梧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兄长可还是不清楚那好妹妹的真面目。谁知道整日不争不抢,惹人怜爱的小妹妹居然是个黑心小白莲呢?
刚进玉竹轩,就听到两人的嬉笑声,两人身边还跟着不少太监宫女。好在她这哥哥虽然平日里不靠谱,但是也知道男女之别,即使是兄妹也应该注意的分寸。
佩戴着一枚碧色麒麟玉佩的男子身穿紫色衣裳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上,圆桌上放着一个稀奇的小摆件。男子正在哄着一个面容清丽,眉目娇弱的青衣少女。
女子的远山眉轻轻皱着,但一下子又被哄得喜笑颜开。要不是血缘关系,她还以为这两人才是真兄妹呢?魏凤梧有些讽刺的扬了扬唇,但下一秒却面若春花的走了过去。
‘见过兄长。’
魏凤梧轻轻抚身的作了个礼,虽然是兄长,却也是晋国太子,该有的礼数,她一样不会少。两人都是从小不服输的性子,也爱争抢。平日两人关系便有些紧张,但毕竟是兄妹,刻在骨子里的血脉之情是如何都更改不了。
‘嗯···你怎么来了····’
魏玉龙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衣服上挂着的麒麟玉佩,本来今日是想去看她的。只是听闻最近八妹妹有些忧虑又犯了咳嗽,他便先来看八妹妹了。
没想到,居然两人碰个正好。要是让母后知道不先去看魏凤梧,反而先来了八妹妹这,母后怕是又要被自己惹怒了。
魏韵身姿削弱的坐在石凳上,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叫着她姐姐。以往两人在众人面前姐妹感情较好,也就不在乎什么礼数方面的事情了。
只是,今昔不同往日。魏凤梧抿了抿唇,不语。身后的白芍一下子就看出来自家主子的不愉,她往绿珠那里望了一眼。
绿珠瞬间知晓了白芍的意思,怒斥道“文和公主竟然是如此欺负我们家长公主,连礼数都不作样子了。’
继而又讽刺道;‘也是连婚事都能让我家公主顶上,不愧是一副玲珑心思,旁人都比不得。’她和白芍向来都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
她本就为长公主道不平,以前自家公主有什么好的都会与八公主同享。遇到了困难竟然就让长公主为她出头,真是和那爬床的栗嫔一个磨子里刻出来的。
这种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有什么资格和公主做姐妹呢?
这边的魏玉龙听到这话不高兴了,‘大胆奴婢,你竟然敢编排八公主的是非。魏凤梧你也不知道好好管教一下你身边的侍女。来人····’
还没有等这位太子讲完,那位如拂柳般的八公主便叫身边的宫女将她颤颤巍巍的扶了起来。魏韵眼眶中似乎有些泪水,只是将流未流,显得格外可怜。
‘太子哥哥,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姐姐身边的宫女了。’说罢魏韵又轻轻的咳嗽了几声。
呵!刚刚没有什么病痛症状,现在一下子竟有了。
魏玉龙赶忙想劝人坐下,只是下面这些举动更让这位太子殿下对这位八妹妹心疼了。他仿佛忘了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嫡亲妹妹。
从前魏玉龙一直希望自己能有个小妹妹可以护着她长大,有个小跟屁虫在身后叫哥哥。只是魏凤梧根本不需要人护着她,性子娇蛮,生来就万千宠爱,父皇母后喜欢魏凤梧比喜欢自己要多的多。
若是魏凤梧是个男子,怕是太子位子都要换个人了。见识到父皇母后对她的宠爱,而这个亲生妹妹又喜欢和自己抢东西。魏玉龙也有些不想与之相处了。
后来,这位生出来就失去了母亲的八妹妹出生了,从小八妹妹身体就不太好,那里比的上魏凤梧活蹦乱跳的,他便对这个八妹妹多了几分爱护之心,也多了一分关注。
这么些年下来,他都习惯对八妹妹好哄她开心了。八妹妹满足了他对妹妹的一切幻想,听话懂事不惹麻烦,说话慢条斯理动作温柔,还不争不抢。
以至于,如果不是母后经常教导他要爱护自己的妹妹。他都要忘记自己的亲生妹妹了。虽然有时候他也会生出一丝丝对魏凤梧的愧疚之心。
魏韵轻轻推开身边的公主,想要给长姐请安行礼。
‘见过姐姐,近日里妹妹身体不佳,有所怠慢。还望姐姐原谅,我相信姐姐一定会理解我的。’青衣女子面带忧愁的看着自己。这副样貌谁见会不心疼呢?
魏凤梧,松开了抿着的唇。面露担忧的向前走去,紧紧抓着青衣女子的手。‘妹妹,我怎么可能怪你呢?你怎么能误会姐姐我对你的一番真情?
怎么最近你又身体不好了,要不要叫太医给你来看看。’
青衣女子的身子一僵,以前魏凤梧可不会深究这些,她略微有些生硬的推辞。好在这位太子殿下看不出来。她都要以为魏凤梧经此一事要对她有所防备有所怨恨了。
自己不是不可以嫁给一位将军,但不能是残疾了的将军。更何况,她从小便想嫁给一位文臣,不喜武将。比如说那位进贤侯府的世子殿下,人风流俊俏又才华横溢。
凭什么都是父皇的女儿,她就要被赐给一个残疾了的将军。魏韵怨恨着自己的出身,也怨母妃早早逝去,让她一个人在宫中成长,没有依靠的公主。
一个受尽冷落的公主在皇宫中都比不上一个一等宫女,她受尽了冷眼。好在后来,她吸引了太子哥哥的注意力。她知道太子一向不喜欢胡闹的人。于是,她伪装成一副乖巧惹人怜惜的样貌。
再往来,父皇也开始注意到自己。只是,自己那里比得上高贵的长公主殿下了。一出生便是位极权贵,她拥有了太多太多了。分一些给自己哪有怎样呢?
幸好这长公主被养的天真骄横。与这位长公主交好,她得到了更多的关注。可是姐姐,她是真的不想嫁给林御萧。父皇将林御萧说的那么好,既然如此,姐姐嫁与林御萧不是更好吗?
她可是成全了一对好姻缘呢?毕竟,那也是一位高权重,受百姓爱戴的大将军。只不过,太医就没有必要了。毕竟,她可不是真的弱女子。
魏凤梧能感觉到被自己握着的手有些僵硬。她早就知道这魏韵是装的,只是现在没有必要拆穿她。能与云国太子徐玄域共乘一骑的,能是弱女子吗?
她轻轻拍了拍魏韵的身子,以示安抚。两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魏凤梧转身看着她这位俊逸的兄长,长得一副好相貌与自己还有几分相似,只可惜两个人都被一个人骗得团团转,这让她都有些怀疑到底是父皇这遗传得还是母后那边遗传得,或许她们兄妹两是家族里的变数吧。
‘兄长,今日怎么有兴致来看八妹妹,哟,还带了个小摆件送过来,真是别致,平日里可不见你对我这样,难为我还叫你兄长。’言语之中七分假三分真,她这自然无所谓的态度倒是真让魏玉龙生了一丝愧疚之心。
‘八妹妹有的,你也会有的。今日你穿的可是碧月国送来的朱砂玉缎,也就这么一匹,父皇就给你了,还真是宠你。’本来想是安慰和夸奖一下她的,可是话到了嘴边便变得酸溜溜的了。
自己这嘴,还真是,好在,今日她没有生气。
怎么今日她脾气变好了?
‘是吗?那就先谢过兄长了。其实朱砂玉缎也不过就是一匹布料而已,没有什么稀奇的。’魏凤梧满不在意的说出。
是呀,也不过只是一匹布料而已。碧月国出名的就是绸缎,其中以玉缎为最。今年,不过也才送来一匹。可想而至,这玉缎的珍贵。
黄金千两,都不能买到一匹玉缎,还是这极为难得的朱砂玉缎。看着在阳光下飘逸如仙的轻纱绸缎,流动耀眼的金线,让每个见到的女子都忍不住羡慕。
这颜色真是太过刺眼了,魏韵不禁在心中想到。她倩然若笑的低着头附和,眼中却生出一丝嫉妒。只要是女人谁会不爱绫罗绸缎,金银财宝呢?更何况这是被世人追捧的华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