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红楼小王庄

第49章 第卌九章,风月宝鉴归原主

红楼小王庄 两江月 5862 2024-11-12 18:27

  秦可卿讨索金簪,天香楼琵琶破阵

  ——————————————

  南生的身世之谜,南生自己也不知道,还是经过了贾母的一番甄别,互相堪对才知。

  南生接到荣国府的邀请,登府为贾母贺寿,画了一幅画,“瑶池蟠桃拜寿图”,贾母十分喜欢,复命贾宝玉带南生入后宅一见,南生心中明镜,若非自己进士及第,恐怕还是妖魔鬼怪,仍旧被大幻仙人做法中,如今应了师父的话,“功名护身符”无形护身,贾母高看三分,自己才能得以重进贾家内宅。

  贾母见“拜寿图”上“南瓜子”的题款,随口问南生为何起了如此别号?南生遂解释因缘,“这不是我自己起的,先有“葫芦子”,后有“南瓜子”,我只是拿来用的。”

  贾母疑怪,“说得老身越发的糊涂了。”因为南生是进士,所以贾母不再自称“老婆子”,而是自称“老身”。

  南生道,“不止有“葫芦子”“南瓜子”,还有“空谷仙子”、“嗅梅知客”、“沧海月明客”!”

  其时李纨为子贾兰谋算,想要结识南生,也在一边,闻听后面几个名字,惨然变色,立刻起身要离去,贾母听了这几个名字后,也勃然变色,斥退左右,大喝媳妇李纨止步,“他大嫂子,要是我还没老糊涂的话,咱家珠儿的别号是不是就是“沧海月明客”?你们今天谁也别走!把政儿叫来,咱们家出了大事情!”

  贾政慌忙而来,贾母指南生哭问,“儿啊,你看看这是谁?”

  贾政茫然,见儿媳妇李纨也在,南生衣衫不整,露着肩头,肩头一朵梅花胎记,贾母老泪纵横,“老天有眼,可怜老婆子,我家珠儿果然复生了!”

  贾政闻言想起当年事,抓着南生的肩头看了一回,也哭倒在地,又叫来了王夫人,王夫人一见南生的胎记,登时晕倒。

  一时屋子里几人乱做一团,多时才平息,贾政为南生解说根由,“当年我儿贾珠不幸病逝,我母亲悲啼多时,以朱砂于珠儿肩头描画梅花一朵,对天起誓,“若天地有灵,我家珠儿转生为人,肩头有此梅花,若我能看见他,就知道这是我的大孙子,不管他是谁,生于农家,还是商贾的孩子,我都会把他当亲孙子来看待。”南进士,你肩头的梅花一朵,与我母亲当年所画的一般无二,位置也没有差错。”

  王夫人不顾忌讳,忘情搂住南生如同己子,弄得南生手足无措,这一朵胎记让自己成了贾母的孙子?别闹,南生不信这个,只是老人家们情绪激动,南生也不好打断人家的慰藉之心。

  李纨道,“南生弟弟,不只这样,我夫贾珠诗号“沧海月明客”,我的诗号就是“嗅梅知客”,咱们贾家过去有个女儿,叫做贾畋儿,是珠儿的堂婶,那时候我们常常在一起作诗玩,只是后来畋儿婶全家搬去了金陵,从此多年断了音讯。如果你没有骗我们,你又姓南,正是畋儿婶丈夫的姓,你必定是畋儿婶的儿子,你也就是我们贾家的姑表亲。我当叫你一声兄弟。”

  南生道,“我自然不是骗你们,我今天也是要弄个明白,这是一本《千家诗》旧书,嫂子你看看这是怎么一回子事。”

  南生有备而来,这本书并空谷仙子的书信困扰南生两年了,他一直不得机会问个明白,今日是话赶话,赶到了这里,就是不赶到这里,为了弄明白身世,也是为了救秦可卿找一份助力,他也带着书箱子里的《千家诗》而来,这本书必然同贾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自己身份不比从前,何不直接拿来问问?

  李纨取书一看,立刻认出自己的字迹并所写的旧诗,南生的身世之谜至此真相大白。

  贾母等人悲喜交加多时,欣喜却又失落,转世孙儿变成了自家女儿的儿子,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南生对自己的身世并不迫切,今日却要同贾母商议大事,待贾家长者平息以后,遂同贾母贾政等密谈一事。

  八月初十,贾敬的六十大寿如期而至,贾敬却不回家接受祝贺,南生以“元明儿”的身份登宁国府为贾敬贺寿,却不吃酒,直见秦可卿,交给秦可卿一把卷云纹玉如意,转达了贾敬的“放手”之意。

  贾敬大寿未归,秦可卿即知自己再无指望,如今见到玉如意,彻底断绝了幻想。

  南生道,“姐姐还是要留在这里?”

  秦可卿道,“弟弟八月十五再来,那时候,姐姐听你安排。不过今天,你能不能跟着姐姐做一件事。”

  南生道,“我已经安排妥当,要是到了八月十五那天,我能进来,别人却是进不来。”

  秦可卿道,“我想安排一下我家里并我弟秦钟的事。”

  南生笑道,“自身难保,还想着别人?姐姐切莫迟疑,今日借着贾敬老爷子的寿宴,正是时机,姐姐千万莫失良机。”

  秦可卿叹息道,“姐听你的,咱们去吧。”

  秦可卿带着双珠,拉着南生来到会芳园,贾珍其时饮酒已毕,贾敬未回,寿筵也是有名无实,虚掩了事,草草结束。

  秦可卿带南生来,不为别事,开言就同贾珍讨还自己的金镶玉发簪。

  贾珍闻言自回院子,秦可卿拉着南生跟随而至,贾珍从卧室取出金簪,走到院子里的一口风水井边,托簪掌心探于井口,笑道:“你忙什么?‘金簪儿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连这句俗语难道也不明白?我告诉你个巧方儿:你往天香楼里拿蓉哥儿和彩儿去。”说罢把簪子扔到了井里,“媳妇不要以为带着一个小孩子,就以为有了靠山,在我宁国府,他什么都不是,这里我贾珍说得算,我要怎么就是怎么,你的簪子在井里头,才刚我还了,一不留神掉在井里了,往常不过也是疏忽了,忘记给你打造,你今儿个这样子同长辈说话,可是不该。”

  南生道,“我是小孩子,可是这把玉如意也是小孩子?我这里有荣国府老太太的“口头语”,“荣国府上下一致同意,秦氏数年无出,为贾家合族子孙昌盛计,东府应当出休书,休了秦氏妇,再立新主妇。”

  贾珍大怒道,“你凭什么管我们的家事?不要以为一个进士有什么了不得,你的师父我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你?”

  南生笑道,“将军一身是胆,自然人人不放在眼里,你可以不尊敬我,可是你于“不老山人”徒儿的面前无视“冲元真人”的信物,即是不孝。”

  贾珍蔑视南生,笑道,“何人作证那就是我父亲的东西?你随便弄了一块石头,就说我父信物,我看你是讹诈,今天你怕是进的来,出不去!”

  秦可卿笑道,“放他走,公公不是说“金簪儿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

  贾珍笑道,“他走不了,你也走不了!他一个外男,同我家儿媳妇牵手揽腕,我就拿下他,交给仇大人,看他有什么脸再装什么神童,穿着进士衣,上人也不会看着的。”

  南生道,“不必抓我,咱们去天香楼上看看风景不是好?”

  贾珍大笑,“正合我意!”

  秦可卿与南生前奔天香楼,贾蓉与彩儿赤身在天香楼二层的圆床之上被秦可卿抓住,这彩儿是贾珍的小妾,儿子偷了老子的姨娘,秦可卿却不在意,不过看了一眼,登上三层,临窗持琵琶弹奏《兰陵王入阵曲》,复弹《秦王破阵乐》,弹罢投琵琶于天香楼下,琵琶落地,弦断板碎,秦可卿指琵琶而语,“像这琵琶一样,我与贾蓉恩断义绝。”

  贾蓉怒而打了彩儿一下,彩儿发狂,以头怒触天香楼中柱,如同共工怒触不周山,血溅祥瑞“合欢花”所出之处,天香楼为此一撞,整栋俱发一雷震,天顶所供奉的两颗龙珠之一“瑞珠”为一振之威,从十三层坠落,直堕楼底,摔得七零八落,齑粉为一千二百五十片。

  贾珍见镇楼之宝摔碎,惊恐又震怒,取宁国公大弓,持狼牙箭比拟南瓜子,“都是你这小东西闹的,今天你坏了上人赐给我贾家的摩尼宝,就是上人也不会饶你,不如我替天行道!”

  秦可卿于楼上道,“南生我弟,若是你有闪失,我不独存,你可后悔帮助秦可儿?”

  南生招招手,笑道,“相逢是缘,我未能救姐姐脱离苦海,是我无能。”

  贾珍搭箭引弓,此时数十步外逗蜂轩处,赶来三人,南生师父王怀仁,公子王木月扶着贾母史老太君。

  王怀仁远远喝道,“贾将军果然神威!世道荡荡不休,宁国公后人不能荡平疆场,却举世家大弓直逼小儿弱妇,老夫今日大开眼界,宁国公子孙真是威震天香楼,威震天下!”

  贾珍道,“你来做甚?这里不是你的祭酒府,我没有邀请你来,这里不欢迎假道学先生!”

  王怀仁道,“贾老爷遇到假道学,不是忘八瞅绿豆,正合适吗?我来带我徒儿走!”

  贾珍斜视王怀仁,“就凭你?你再向前一步,我就开弓了!你的徒儿与我家媳妇勾勾搭搭,缠缠连连,今日又闹乱我宁国府,致使上赐天宝掉下摔坏,你的徒儿,你也救不走!”

  王木月道,“还有我,我也要带我弟弟走!”

  王木月说完拍了老爹的胸膛一下,“听南生说贾将军箭无虚发,我要看看如何好箭法!”

  王祭酒道,“我儿毋任性,有为父在这里,贾将军不敢乱来。”

  王木月道,“看看怕甚么?南生弟弟不怕,我也不怕。”王木月晃荡着身子走到南生前面,回头一笑,“咱们兄弟一起看看贾将军的弓拉得好不好!”

  贾珍羞怒万分,“不要以为我贾家怕了你们师徒父子,若是人人都如此羞辱宁国府,我以后不如改名叫贝珍,因为没有脸,不配叫贾珍!”

  王怀仁道,“将军莫怪,我徒儿年纪小,是我管教不严,我这就带他回去。”

  贾蓉从一边冲出,也持一弓,“南瓜子,好胆,吃我一箭!”

  贾珍以箭比划南生,南生尚不害怕,自知贾珍只是虚张声势,才不会为了自己和秦可卿葬送了会芳园的花草,贾蓉用箭比划自己南生却好怕,这贾蓉的箭法可是没什么准头,他乱射一下谁知道射到哪里?

  王木月看南生面色有变,“背向贾珍父子,怀抱南生,“你怕了?有我陪着你。”

  南生学着木月捶老子的样子拍拍兄长的胸脯,“不怕,来的时候就想到这样了。”一拍下去不由惊奇,“兄长胸长,竟比我强壮许多。”

  二人嬉笑的样子让贾蓉恼怒,崩出一箭,相距不过二十步远,眨眼箭簇及身,南生木月相抱紧急间估摸着一闪,箭枝还是射中王木月,王木月后背血染衣衫,南生大惊失色,王怀仁怒斥贾珍,“今日我儿若是有失,老夫自去求圣人主持公道!若是圣人不能,我尚有三千弟子,天下桃李,人人手下一只笔,写你贾家万世千秋,定要为我儿做一说法!”

  其时贾母甩拐杖指点贾珍,“你虽然不是我的孩子,可也是贾家的人,祠堂在那里,你是要我们贾家同你陪葬吗?”

  秦可卿这时走下天香楼,持一书放于贾蓉面前,贾蓉看了一眼,漠然提笔签下名字。

  秦可卿道,“蓉哥儿虽然休了秦氏,秦氏也是宁国公的孙媳妇,贾家不能失了名声,秦氏必须死,那楼里的死尸就是秦氏,秦氏不堪病痛折磨,当于八月十五夜,悬梁自尽于天香楼下!”

  说话间会芳园赶来一马车,贾宝玉亲自驾车入园,秦氏带瑞珠上车,对宝珠道,“秦氏已死,难为妹子为我留下善后,以后你就是宝叔叔的丫头,若是有缘,咱们姐妹还会相见。”

  王木月中箭血流不止,大家来不及多说,纷纷上车直出宁国府,贾珍扔掉大弓,一言不发离去。

  贾宝玉驾车出了宁国府,车子立刻被国子监的数十名监生围住,见祭酒无事才放心散去。

  王木月面如白纸靠在南生怀里,南生不知伤情如何,又怕碰到箭枝,用力抱着兄长。出了东府入西府,李知节并两个医女在这里,赶紧为王木月诊治,南生问知节道,“伤得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

  知节看了看箭的位置,“你出去,女孩子受伤了,你帮什么帮?放心吧,有我在,包你木月姐安然无恙的。”

  南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女孩子?”不由回过味来,难怪……

  还在发傻的南生被李知节踢出了房间,大家等候了一个时辰,李知节出来道,“没事了,只是木月公子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我看我就去祭酒府上照顾我妹子吧,祭酒大人可不要嫌弃我能吃呀!”自此李知节陪着王木月一起住到了师父家里。

  八月十五,宁国府传出惊人的消息,贾蓉的媳妇自尽了!坊间传言“秦可卿淫丧天香楼,”彩儿的丫鬟卷云不知何故也自尽,为秦氏殉葬了!一时传言揣测千奇百怪,连茶楼的生意都火爆了几天。

  小王庄后的插花庙里,一个带发修行的姑子听了南生讲说的市井传闻后,放下了手中的木鱼,“现在我放下了,公子也放下我了吗?”

  南生惭惭道,“秦姐姐的意思我懂,只是我不想委屈了姐姐,你也见到我姐凝香了,我们已经定亲,我师父又要我兼祧王家的香火,我这……我这怎么着呢,头疼呢,我还不到十岁,我这小肩膀能挑几个呢。姐姐如今好生在这里安身,如今四方扰攘不宁,瘴气靡流,小王庄还算安稳,只是这庵堂不如姐姐的屋子华贵,委屈你了。”

  秦可卿看着南生,“菩萨住得,姐姐也住得,你忘记我当初说的话了?秀才住得,我也住得,进士住得草堂,我也住得草堂,我去你那里住也可,给凝香妹子铺床叠被,如何?”

  南生连连摇头,“还是这里好,姐姐神仙人物,也住菩萨屋子,姐姐缺什么,少什么,让瑞珠姐姐告诉我,我自会供养。”

  瑞珠道,“先前给的一千两尽够使了,你呀,都说了三遍了,要是就这些话,我可要替我姐赶人了。”

  秦可卿道,“风有心,月有情,秦心可心卿无情,一捆白骨君不惜,一片金轮两世明。”边说边把“风月宝鉴”交给南生。

  南生持这宝镜翻来覆去看了一下,“正看风月无边,反看白骨如山。人间一正一反,南北一倒一颠。”

  秦可卿听了南生的话,不由想起了《颠倒歌》,当下大悟。“秦不秦时情不情,兼美不若笑东风。可不可时卿不卿,桃花含笑伴月明。”

  这时插花庙外有人踏歌道,“七七四九死复生,八八九九复一卿,秦家女儿抛琴日,插花焚香放春鼎!”复道,“秦家女金蝉脱壳,公案了尤未了,贾家兩珠去一,尚有一颗宝珠在,一真瑞过,一假瑞来,又有冤孽情对,需这风月宝鉴一用!”南生可卿尚未见门外何人,那风月宝鉴却如被人一拉般脱手而出,一道金光飞出卿斋而去。

  可卿道,“假瑞?贾瑞?”复道,“管他甚么真瑞假瑞,你这个南生北生既然不要我家去,又弄丢了我的镜子,还在这做甚?”

  南生无奈道,“它自己飞走的,我也飞,我明儿个再来看姐姐。”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