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的小巷,两人静静的抱在一起。
良久,常溪抖动的双肩停下,抱着容祈的手松了力道。
容祈垂眸看着不肯抬头的某人,低低地笑起来,“怎么,在我怀里哭够了,不肯出来?”
“才没有。”常溪闷闷道。
“那就是哭成了小花猫,不敢见人了?”容祈眼里溢着笑意,抬手拍拍她,“好了,我不会笑话你的。”
“……”
常溪又抱了一会,这才松开手,垂着脑袋,不敢去看容祈的眼睛,稍稍抬了下眼皮,看见他胸前的衣裳湿了一片,耳尖不由自主地红了。
容祈自然注意到她红了的耳朵,失笑,“这会子知道害羞了?”
常溪眼神闪烁,“好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也不等容祈,自己小跑离开。
容祈望着她消失在小巷的背影,怀里的温热还未散去,那种莫名的情愫又在心底滋生,如果说端正月那次他可以装作不知道,那这次就不容他忽视了,他知道,他对常溪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他虽然一直将常溪当做妹妹照顾,但这次他不打算阻止心底情愫的蔓延,甚至任由它不断壮大,他贪恋与常溪相处的每一刻,喜欢常溪全心全意的依赖他,那双映满他身影的眸子,令他心动不已。
小溪现在还小,不懂男女之情,他可以慢慢等,等小溪习惯他侵入她的生活,等她彻底依恋他。
容祈缓缓勾起嘴角,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
常溪一路匆匆的赶回常府,在回院子的路上被常立南叫走。
常立南的院子里只有他一人,主母翟兰叶一早去了常玉林的院子里照顾她,常立南为防一万,还是将常溪叫去书房。
常溪知道他想说什么。
常立南抢在常溪说话前出声:“小溪,这几年在将军府过得怎么样?”
常立南的话一出,常溪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间接承认她的身份了,无论她究竟是谁,是何身份,现在就是常府的堂小姐,背后有湖州常家撑腰。
常溪轻笑,“多谢二叔父关怀,舅舅待我极好。”
“那便好,”常立南反应平平,好像真的是一个叔父对孩子的关怀,“若是将军府待的不好,随时可以回常家。”
常溪与常立南对视,谁都不再说话,彼此眼神交流已说明一切。
常溪兀地敛去笑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浑身散发出身为公主的气势,“常家主这般信任我?”
常立南摇头,“不,我相信的是容彦。”
容彦是常家的女婿,他的人品如何,常立南比谁都清楚,不然他们不会把妹妹嫁给他。
“是吗,”常溪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如果我说,站在我这边,可能会陷入危险之中,这样,常家主还愿意么?”
常立南没有回答她,反而问了几个问题,“你是奸臣吗?”
“不是。”
“你是江湖中人吗?”
“不是。”
常立南笑,“你既不是奸臣也不是江湖中人,有何可惧?”
“是我小看常家主了,”常溪又重新笑起来,“常家主既然愿意站在我这边,那我也不瞒着,我相信容叔叔看中的人。”
常溪转身,走到窗边,“我乃前朝公主,叶姒,宫变那日,被容叔叔所救,留在将军府才幸免于难。我没想着复国,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就可以,但难保哪一天身份藏不住,我需要一定的能力保护自己。”
常立南望着常溪,微微惊讶,他才想过常溪的身份,万万想不到会是前朝的人,一旦身份暴露,绝对会受到朝廷的追杀,毕竟斩草要除根。
“怎么样,”常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跟了我,以后暴露就死定了。”
常立南心下复杂,前朝未亡时,哪个百姓不称颂陛下,他相信常溪和陛下一样心怀天下,相信容彦的选择。
常立南掀开衣摆,重重地跪下,“草民常立南,愿意跟随公主。”
常溪眸光闪了闪,“好。”
她扶起常立南,又恢复到往日那个简单平凡的常溪。
“二叔父快起,小溪可受不住。”
常立南当下明白她的意思,没让她真扶起自己,“你二婶婶前段时间不在,现下在玉林那儿,改日再让你们见见”
“不急的,玉林身子不好,二婶婶照顾她也好。”
“行,”常立南让常溪坐下,“今天查案怎么样?”
常溪记得之前在长林郡店小二说的那番话,“二叔父二十年前去过长林郡吗?”
“长林郡?”再次听到这个地方,常立南显得惊讶,“小溪怎么会问这个?倒是去过,那时候去长林郡处理一批商货,因为出了点意外,多逗留一段时间。”
“二叔父还记得花魁云芊吗?”
常溪存了试探的心,仔细留意常立南的变化。
“云芊?”常立南没想到时隔二十年还会听人提到她,“认识,不过在我离开长林郡后,听说她自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