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溪低垂着脑袋,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去,她真的不敢去看玉澜哥哥的眼神了,太可怕了,不亏是“笑面阎罗”。
“姑娘。”
花女捧着披风走来。
常溪抬头,“怎么了?”
花女伸手,“这件披风是那边穿绛紫色衣袍的公子给你的。”
常溪接过,往穆辞那边看去,穆辞点点头,她这才看向花女,“多谢。”
花女颔首,缓步离开。
常溪知道穆辞送披风的意图,怪怪将披风披在身上,希望玉澜哥哥看到能消消气。
随后她又忍不住想,陛下可真好,一点也不像皇宫里那些人说的那样,除了不近女色可靠,其它还真没看出开,唔,不喜言谈倒也对那么一点,但说的也挺多的啊,难道是为了应付那些人的?
常溪想不通,也就不想了,专心看下面舞台上花女的表演。
今天倚帘阁的压轴可是花魁云芊,这些花女都是开胃菜,就算是这样,这些花女的表演比普通花楼的花女还要厉害一层,难怪会吸引各地的人前来一看,这样看来,那花魁云芊必是这些花女中的翘楚,不枉这么多人的等待。
……
珞字号香间。
顾淮西手摇折扇,由着身边的两个花女伺候,一旁的常新雄时不时替他布菜倒酒,倒是把花女斟酒的机会给抢了。
花女美眸瞪着常新雄,小手攀在顾淮西胸前,“大人,这人好不识趣,奴家都不能给您斟酒了。”
顾淮西合拢折扇,挑起花女的下颚,“没事,没有酒,还有菜啊。”
花女嬉笑一声,夹起菜往顾淮西嘴边送,“啊,大人,奴家喂您。”
顾淮西吃下,“果然美人喂的菜就是香。”
“大人~”花女娇羞。
顾淮西看向常新雄,“事情办的如何?”
常新雄:“大人放心,草民已经安排好,不出三日就可解决。”
“如此甚好。”
花女抬手喂酒,顾淮西喝下,一边把酒言欢,一边寻思着事。
不出三日就能解决,啧,不好办啊,这样的话,他的计划就实施不了。
顾淮西:“人确定没问题?”
“没问题,”常新雄趁两个花女不注意,做了个口势:江湖。
顾淮西眸光微闪,居然是江湖上的人,这个常新雄,有点本事,既然是江湖中人,那必定是和后面的门派会武有关,如此,便还有机会。
“好。”顾淮西拂开花女递来的酒,“你们下去吧。”
“是。”花女退下。
顾淮西:“云芊的事,你知道多少?”
“这……”常新雄犹豫,“这件事草民所知甚少,都是王爷亲自办的。”
“知道多少说多少。”
“是,”常新雄道,“这云芊本是王爷作为拉拢湖州四家的筹码,但拉拢不成,王爷就派人杀了她。”
西阳王早在宫变之前就有意拉拢湖州四家,便在他们去往长林郡时下手,可惜没成功,转来拉拢常新雄,常新雄自知抵抗不了,听从西阳王的差遣,这一晃就是二十年。他接手过不少货物,西阳王防着他,身边都有人看着他,就怕他背叛,他在西阳王的监视下活了二十年了,已经身心俱惫,奈何他无力抵抗。
顾淮西见他是真不知道什么,也不问了,常溪他们总归能查到。
……
常溪裹着披风,在倚帘阁不要太突兀,好在常立南这里离的远,没多少人注意到她。
压轴戏在晚上,常溪百无聊赖地看着下面的人,忽然看见角落里的人。
“二叔父,你看那是贺家的公子吗?”
常立南望去,微惊,“是他”
他蹙了蹙眉,“他怎么在这儿?”
常溪惊讶,“二叔父不知道吗?贺公子为了一个花女,离开贺家了,那个花女好像是倚帘阁的。”
贺景南那日与贺家诀别后,想着为桑悦赎身,可惜银钱不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桑悦被带回倚帘阁,贺景南为了保护她,几乎每日都会来倚帘阁,今日倚帘阁花魁献舞,来的客人数不胜数,贺景南怕桑悦受人欺辱,特意赶来倚帘阁,却面也见不着,只能在大厅逗留,期待着能见到桑悦。
“我去将他带上来。”
他们四家交好,平日里来往不少,对各自的孩子都挺上心,常立南不可能看着贺景南一个人在倚帘阁待着。
“二叔父,”常溪拦住他,“还是我去吧,你去的话,贺公子不一定愿意。”
常立南想了想,“好,麻烦小溪了。”
常溪笑笑,脱下披风,起身下楼。
穆辞一直留意常溪这边,见她下楼了,目光也跟过去。
容祈默默攥紧拳头,他们在这里不过去,就是怕人多聚在一起目标太明显,他只能远远地盯着常溪。
常溪下了楼,一楼人多混杂,一时找不到贺景南,她能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猥琐目光。
她抿唇,忽视那些目光,在人群中找到贺景南后,走过去。
贺景南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眸光呆滞,根本没注意到常溪的靠近。
“贺公子。”
贺景南听见声音,转眼慢慢聚焦,看清常溪后,问,“姑娘叫我?”
常溪凑近他,“贺公子,我是常立南的侄女常溪,二叔父让我带你过去。”
贺景南见她是常家的人,立马拒绝,“多谢姑娘好意,不必了。”
“贺公子,你一个人在倚帘阁,若是出了什么事,有想过家里人吗?”
“我……”
他说过不回贺家,可心里还是放不下的,他知道爹爹过世,府中有不少琐事要处理,他看着大姐忙碌,自己什么也帮不上,心中难耐,却无计可施,每每帮忙总是帮倒忙,大姐虽不说,但他看得出来,他还不如不回去添乱了。
常溪:“贺公子既然不放心,就该和我过去,二叔父不会逼你会贺家的。”
贺景南干涩着喉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