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亮起王爷看着晨光不知自己的光在何处,他下意识地拢了拢怀中的人,察觉到还在才安心。
李欲整夜都保持着这个姿势,合眼浅眠不过一个时辰。
他低头看看怀中安静的人,精致的脸白得可怕,李欲心中抽痛。
李欲以为对长湫了如指掌,对他已经够体贴入微,直到现在,李欲才明白,自己大概是世上最不称职,最自以为是的夫君。
如果长湫苏醒还能当他是夫君的话。
李欲深深觉得自己不配,这么长时间以为,他甚至连长湫的生辰都不知道,还是通过扁素问和影才得知。
以前自己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长湫真的在乎吗?李欲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她。
要是没有发生这一切,若是有机会重来一次,一定不会再做那些伤害长湫的事,要千百倍地待他好。
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
“湫儿,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对天发誓,我会把以前欠下的债都补偿给你,好吗?只要你醒来,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本王都答应你。
李欲附在长湫的耳旁默默的发声,但是长湫听不到他说话,也不会有回应。
一日一夜没有修理胡须,李欲下巴上长出青黑色胡茬,让他看起来苍老憔悴了许多,他用清水扑面,让自己昏昏沉沉的神智清醒一些。
“湫儿,今日是你的诞辰,在北域风俗是要吃长寿面的,不知道你们家乡西楚要怎么过?你要睡觉的话,那我替你吃吧。”
王爷还是从影那里得知,长湫的生日。
李欲塞了一大口寿面,喉头咸涩,难以下咽,味同嚼蜡,飞快地硬吞进肚里。
李欲觉得自己可笑,绝望到居然用这种东西来唤醒长湫。
“风俗……”
平安符在李欲的眼前闪过。
长湫给他的平安符
李欲看到扁素问,欣喜若狂道:“湫儿醒了!他醒了!你快去看看。
李欲寸步不离守在寝股,照扁素问交代,每半个时辰用银针刺激穴位。更换完伤口的纱布,李欲刚转身,床榻上忽然有了动静。
长湫端坐起来,一动不动,连目光都沉静得像一汪死寂的湖水,无悲无喜。
她就这么静静坐着,眼神漆黑看透一切仿佛仿佛已经游离。。
“湫儿!”
李欲喜出望外,他如获重生,空荡荡的心才有了着落,重新跳动起来,枯倦的脸,上焕发出神采。
虽长湫只昏迷了一整日,可是每一秒都备受煎熬,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自己掌控不住。
“湫儿。”
李欲一时高兴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双手无处放,像个犯了错的孩童手足无措。
长湫没有回应,甚至连侧目看一眼都没有。
李欲喉咙生涩唤他,满腔失而复得的欣喜让他迫不及待想把长湫搂进怀中。
李欲刚刚靠近一些,长湫却瑟缩着往后躲了躲。
看着长湫胆怯惧怕的眼神,李欲手顿在了半空中,长湫看他分明是充满对陌生人的抗拒,
李欲的心狠狠地抽痛下。
自己把他伤得多深入骨髓,才会让他如此惧怕自己?
“湫儿你别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李欲几次尝试靠近都会激起长湫的闪躲,他不敢再逼近,长湫便恢复了平静无波。
扁素问出现在殿外。
“湫儿醒了,李欲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闷闷说道,
“你快看看她。”
长湫看到扁素问,淡漠的神情缓和起来,还露出淡淡笑意,
扁素问给他号脉,她也主动伸手配合。
“你还记得我吧?”扁素问询问。
长湫点点头。
扁素问望闻问切一番,说道:“血脉通畅,蛊毒也解了,就是假死丹本身也有损害,身子有点虚弱,这不是没事嘛,瞧王爷急得,我还以为她失忆了呢。
李欲稍放下心,走近一些长湫却又往扁素问身后躲了躲,十分忌惮和他亲近。
“湫儿他这是为何?区近在咫尺却无法靠近的感觉,让李欲备受煎熬。
素问指着王爷问道:“那他呢?“
李欲忐忑不安,眼睛地不眨看着长湫,他紧张得喉头滚动,很怕长湫把他忘了。
长湫像是极不情愿地抬起眼眸扫了李欲一眼,良久没有回应,久到李欲失望地以为他根本不愿意面对自己时,长湫略显病白的嘴唇微微蠕动
“王爷。”
李欲怔在了原地,扁素问惊得合不拢嘴。
他们面面相觑,确认方才不是幻听,长湫的确发声了!
虽然因为从未说过话,吐词含糊不清,嗓音也带着一丝沙哑,但长湫的确是发出了声音。
“本王没有听错吧?”李欲抓住扁素问,“湫儿刚刚说话了对不对?哈哈哈湫儿他会说话了!湫儿,你再叫本王一声。”
李欲激动的摇晃素问,抓得扁素问肩膀咯吱直响,疼得白眼珠都翻出来了。
“是是是……但是王爷你想捏死我这个救命恩人嘛?
李欲放开扁素问,朗声大笑震得扁素问耳朵生疼。
几番试探后,扁素问已经能笃定,长湫没有大碍,因为假死丹让他吐出淤血,
反而治好了他的哑疾,他能说几个简短的字,虽然发音不准,但是以后学会是迟早的事。
难以琢磨的是她性子好像变得更加内向冷清了,在扁素问他们面前还算放松,李欲靠近就像是缩起身子就缩成一团,眼底全都是恐惧。
“我倒是听说曾有人受过刺激,忘掉自己想忘的就是刺激失忆,但没亲眼见过,长湫大概就是这般。”
“那要如何医治?皇宫的药材你尽管用,皇宫没有,本王上天入地都能去找!”
“药石无医。”
李欲僵在了原地。
自己作的孽,自己受着吧,我无能无力。
李欲想过长湫醒来后,恨他厌他,他都能承担,因为这是他该赎的罪,哪怕是长湫将他恨之入骨,他也认了。
但原来世上比恨更重的惩罚,是长湫还记得他,却把他抗拒于整个世界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