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将军我被人欺负了
刁曼虽然说了这句话,但转过头的同时,又猛然撤了回来,裴漪的手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握紧了那支判官笔。
刁曼本没有恶意,只是那件大氅上所绣花纹不像是凡物,她有些感兴趣罢了,本想吓唬吓唬裴漪,可不知道对方手里有这样厉害的武器。不是老裴,自然也没这么容易被还不通熟判官笔的裴漪所伤,她堪堪的躲了过去。
“好毒辣的小丫头。”说完这句话的刁曼看向裴漪刚刚暴露出来的笔,若非自己闪得快,一般人只怕都要吃亏,说罢便径直找到了回蛮族军中的路,驰骋而去。
可是裴漪还在苦苦的摩挲当中。
四周寂静,再没有别的声音。裴漪终于将悬了半天的心再次稍微放下来了一点,而后她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所剩无几的铜板被老裴搜刮,想到那个没有罗娘的家便感到了不安,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又在想着,罗娘被老裴埋在了哪里。
“罗娘,我是个不孝的,也没出息,您保佑保佑,老裴那个老王八蛋早点下去见您,然后您再好好的揍他一顿。”裴漪说着话,揉起了自己的脑袋,刚才被敲晕过去的拿一下不算轻,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现在一碰,伤口像是肿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话来形容现在的裴漪再恰当不过。
听着从远处而来轰隆的雷声,裴漪知道崇南的天气,夜里向来喜欢下雨,尤其是春雨,风雨交杂,在这样早春的夜里本就难熬,更何况对于现在的裴漪来说。
但四周都在下雨,她无处可去,只能蜷缩在树干下,刚生出的枝叶替她挡了从天而降雨滴,但是绵绵的雨丝被风裹挟往自己的脸上扑去,如此的情状也着实难熬。
裴漪没有办法,只能默默忍受。
一夜过去,她避在赵凭年留下的大氅里,整个人身材娇小,缩成一团,也算是熬过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饥肠辘辘的裴漪只能够忍受着肚饿,继续朝前走去。
她不知道周围还会不会有人认得出自己,会不会有老裴留下的眼线,她只能跑为上计,不过路途险阻,她有些发烧,整个人额头滚烫而又不自觉,只是脚步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嘴里一言不发,沉默着向前走。
走着走着,裴漪只觉得脚下滑腻,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她低下头去,入目却有些瘆得慌。
“这是?”裴漪抬起了一只脚,却感觉到了整个人的身子好像在往下坠去,没有站稳,另一只脚连忙落下,像是被东西拽住,裴漪脑袋总算是稍微清醒了些许。
“这是什么?”裴漪打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闯到了这个陌生的地界来,也终于感觉到了双手的冰凉与额头的滚烫。
是发烧了,她想。
或许是心理作用的暗示,裴漪身子骨这两个月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到疲惫,甚至于懒得挣扎,只是放开了双手,这个动作也正救了她一命,叫她没那么容易的滑下去,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被吞没也不过是顷刻间的事。
“是你。”赵凭年的声音好似天边,裴漪只留下了这么两个字,就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四周是处处铠甲的地方,和之前所见过的,赵凭年的军营相差无几。
“又回来了。”裴漪面上苦笑着,抬起手想要挡住自己的眼睛,可却还是觉得身上无比沉重,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应当是退烧了,可是为何,身子还是这样沉重。
“嗯,回来了。”走进来的赵凭年接下了裴漪的话,同时拿起了一面镜子递给裴漪,她这才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何如此沉重。
望着活像泥坑里打滚回来的人,裴漪捂脸,把镜子默默地放在了一旁,摇了摇头说自己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赵凭年挑了挑眉,又搬来了一个更大的镜子,是足以让裴漪照清自己的全身。
“本王不占你便宜,也就未给你洗漱,快来吃了药,自己洗干净去。”看着裴漪慢吞吞的下床,身上还拖着泥垢,赵凭年用汤匙敲了敲碗,发出清脆的响声。
“洗干净干什么?”裴漪猛地一下反应过来,用着防备的眼神看着赵凭年。
“你说,我能干什么呢?”赵凭年的脸上挂着邪肆的笑容,一双桃花眼似是多情,不过被这双眼睛骗了多次的裴漪不会再上当了,很是无情的一把推开了赵凭年。
“嗷。”赵凭年猝不及防,脸上被印上了裴漪黑黢黢的爪子,有些嫌弃。
“皇帝陛下嫌弃呢?”裴漪此刻死皮赖脸的又蹭了过去,换成了赵凭年躲着她。
“快喝药,去洗干净,我总不能这么带你出去。”赵凭年这次没有朕,而是简单的一个我。
“不跟你出去。”裴漪因着不在皇宫里,胆子也大了几分,敢这么直接的反抗起赵凭年来,而后整个人又好像有些臭美的一般照了照镜子,不过也仅限于刚才有些臭美,看清楚了那个连发尾都在滴着泥水的自己,又看向了那张疑似是赵凭年的床铺,终于蒙头喝起了药。
放下碗的时候,浑身暖洋洋的,裴漪惬意的打了个饱嗝。
“喝药喝到饱的你也是第一人。”半天没打扰裴漪的赵凭年又走了上来,就这么用一只手提起了裴漪的领子,又将她悬在了半空中。
“放我下来。”裴漪挣扎着,不过双方的实力太过悬殊,最终还是作罢。
好容易泡了个舒舒服服的澡,裴漪风餐露宿这两个月还是头一回,险些在浴桶里睡着了,走出来以后,又是令人惊艳。
军中的条件不比平阳,但赵凭年亲自准备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衣服意外的合身,正好配又瘦回去了的裴漪,还有发誓,不是寻常的细花钿,而是那个和罗娘手下极其相似的活灵活现的小狐狸头。
“被谁打的?”不过赵凭年看到她的第一眼却不是惊艳,而是注意到了她手背上洗去了泥土露出来的伤痕,又准确无误的摸到了她的后脑勺伤口,问道。
两人的动作在大庭广众之下着实有些亲昵,引来不少人的注意,不过却只是偷看,毕竟现在赵凭年的身份,和他与裴漪之间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
“是个坏人。”这下裴漪在众人面前老实了,对赵凭年说的话语调上也不自觉地带了几分讨好。
“带你去揍人?”男子身形高大,声线低沉,将娇小玲珑的裴漪拥入怀中,也没有什么间隙。
“好。”裴漪答应的痛快,心里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借这把最锋利的刀一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