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李向白向青樱看去,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青樱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就见李向白像是受到了无比大的打击一样,跌坐了下去。青樱不知该说什么,看了他一眼,带着紫英三人退了下去。
李向白不知以那样的姿势坐了多久才向花泽看去,见他苍白的脸上透着恬静,一股无法言喻的苦闷便由心底而生,直至传遍他全身。在他看来,这个事实来的太猝不及防了,他根本没有做好要接受的打算。
在他的认知里,花泽根本就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他那么自傲,那么狡黠,那么咄咄逼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蠢事来?可眼下又不止一人这般告诉他,是他,花泽,是他救了他的命。
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既然能够舍命相救,又为何要将他囚禁于此?又为何总是强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李向白真的糊涂了,不禁问向他自己,到底那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李向白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就见他又向花泽看了一眼,起身下床,如一阵儿风一样不见了。
逃离了无涯沟,李向白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般,这边跑去,那边飞去。如此一来他就到了一处僻静的林间。彼时已到傍晚,处处透露着归家的急迫。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谢清晚也在这个地方,而且他还带了一些弟子和其他门派的修士。
那日谢清晚在“葫芦沟”剿杀“须毛”的事迹传开后,就有人亲自上门请他去除妖。而谢清晚第一个帮除妖的地方就是这里,胭脂河。
胭脂河在姑苏与钱塘交壤的地方,是个小村子,里面住了几十户人家,日子过得还算安生。只是自从半个月前有村民失踪开始,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虽然他们的生命没有收到直接威胁,但是总是会隔三差五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让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安心下来生活。
是以听谢清晚如此英勇,厉害,他们便请了村子里德高望重的长者前去相求。本来谢清晚受邀了逍遥派风清子之约,可见来的都是一些上了年岁的人,他便毁了约定。
此时,早已埋伏于草丛数日的修士,见一人缓缓走来,坐在了一棵柳树下,不由睁大了眼睛看去。这般看的急切时,就听一人突然叫道:“是李向白!”
谢清晚听他这般一喊忙移到了他的位置上,就看见了那人的半张脸。如此熟悉的侧脸,不是李向白还能是谁?
见此,谢清晚一颗心都吊了起来,不由又想到了那日剿杀须毛入了幻境的事。这般一来,他又以为他入了幻境,不由提高了警惕。
“庄主?”飞鸢小声道。
“你可看见那人了?”谢清晚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出声问道。飞鸢不知道他这是何意,只是道:“庄主,飞鸢看见了,是李向白。”
“李向白?你怎么如此肯定?”
“庄主,那日他与您在府门相斗,飞鸢在场,自是认得他的。”飞鸢说着不甚明白地看向了谢清晚,见他似是陷入了沉思中。
这时听一人又道:“他怎么会在这里?莫不是村民口中的妖怪是他?!”
众人本就对“李向白”三字谈虎色变,故而一听这人如此说到,一个个吓得噤如寒蝉。飞鸢也是知晓李向白的厉害,见他也是一脸惶恐。只是这时谢清晚的表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飞鸢瞅了眼他,见此,又跟着那群人看了过去。
他们看得清楚,明明前一刻只有李向白一人,可倏忽间,竟然又多了一个人,是的,就是这般凭空多了一个人。
“他是谁?”一人压低声音道。
“你这话问的,谁知道啊?”
就见众人屏住了呼吸,像是惊弓之鸟一样,随时有被吓破胆的意思。飞鸢看了眼他们,轻轻叹了口气,就听那莫名出现的男子开口了。
“教主,您怎么这个时间来这里?”
一听那男子对他的称呼,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他们是一伙儿的。
“没什么,就是想来这里。”李向白看了眼那男子,道。
“教主是有伤心事了吗?”
“没有。”
那男子坐在了李向白身边,这般看去,他应该与李向白差不多高,道:“教主还是这么口是心非。”
李向白微微一笑,没有吭声。那男子亦跟着没有吭声。彼时众人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就是呼吸也不敢大声一点儿。
飞鸢看向了谢清晚,见他还一脸疑虑地看着前方,不由皱起了眉头。就在这时,一人慌乱道:“快看,快看!”
飞鸢看去,就见那男子的头发变成了白色,当真是白色啊!
“是他!他就是村民空中所说的白发妖怪,一定是他!”一人肯定道。
这般,众人纷纷看向了谢清晚,都在等待他的指示,可谢清晚却像是没有觉察到他们的注视一样,依旧无动于衷。
“庄主?”飞鸢终于小声提醒了他。就见他看了过去,一脸不知何事的表情。
“谢庄主,现在该怎么办?”说话的男子佝偻着腰,将声音压成了最低,道。
闻言,谢清晚先是一症,随后就了然,道:“既然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那就收了他!”说完率先迎了上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了上去。
李向白正与那男子在闲聊,却听一阵儿急促的声音响起,看去,就见谢清晚提着碧落已站在了不远处,而他身后还站着许多修士。
“谢清晚?”李向白诧异道。
“李向白,被我们抓了现行,这下没话可说了吧?”一男子向前一步指着李向白道。
看样子李向白很是莫名其妙,道:“什么抓住现行了?又怎么了?”语气里是满满的不耐烦。
“你说怎么了?才做的事这就不记得了?可真是好记性!”那人嘲讽道。
“是啊,你跟妖怪处在一起,还想着狡辩吗?还是以为我们眼瞎?”一人跟着道。
李向白对于他们所说显得很是无奈,道:“我何时跟妖怪处在一起了?我又要狡辩什么?能不能说明白点儿?我这人愚钝,理解不了诸位高深的言论!”
“李向白!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满口胡说。你没跟妖怪相处,那你身边的人是谁?”又一人道。
“他是我的朋友。”
“你朋友他是妖!”
“他不是!”
“他就是,你看他的头发,那有人的头发是白色的,还长这么年轻。”
就见李向白一笑,道:“就算他是妖怪,那又能怎样?他碍着你们谁了吗?”
这时听率先开口的修士道:“他是没有碍着我们谁,可是他碍着这里的村民了。”
“愿闻其详。”李向白瞥了一眼那人道。
“你何不让他自己说。”这时,一直闭口不言的谢清晚开口道。
李向白看了过去,没有吭声,只是这样看着他。但在飞鸢看来,他们这四目相对之下定是火光四射。
“我说就我说,这事跟教主无关。”那男子站了起来,走向了他们。就听李向白担忧道:“弱柳!”
“原来你叫弱柳?真是好名字,只可惜,你是妖,再好的名字用在你身上也是浪费。”一人讥讽道。
那见弱柳是个一根筋,最是见不得别人侮辱他的名字,就见他目露凶光,道:“有事说事,不准议论我的名字!”
众人见此,忙捏紧了手里的佩剑,还不由向后退了几步。
“骚扰胭脂河的村民是不是你做的?”谢清晚道。
“是我做的。”
就见李向白已站在了弱柳身边,悲伤道:“你不是答应我,不再伤人性命吗?”
“教主,你知道他们有多坏?别说是我,换做您,主人,也定是饶不了他们。况且我只是吓唬他们,又没有对他们怎么样!”
弱柳的话李向白深信不疑,然而那群修士却并不认同。就听率先开口的那名修士又道:“话说的漂亮,既然没有杀人,为什么会有村民失踪?难不成他自己躲起来了?”
“他当然不会躲起来了,因为他已经被他们杀了,就在这棵柳树下。”
“你看见了吗?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乱说,你可以把他们叫来跟我对质!”弱柳言辞凿凿道。
眼见事情出乎了他们的预料,那人又道:“空口白牙说大话。那些村民被你吓的神经恍惚,他们怎么能来,来了还不被你吓死!”
“按我说,我们就不该听他在这里话说八道。他是妖,是妖又怎么会路见不平?又怎么可能会有怜悯之心?”
“跟他多说无益!谢庄主,您说怎么办?”一人道。
谢清晚一直若有似无地打量着李向白,在他看来这短短几天他该不会恢复的如此好才是,可是这般他又不知道是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先说清楚,再做决定不迟。”谢清晚道。听他这般一说,其他人显得很是失望,就听一人碎碎念:“还说什么,是妖就该杀!”
谢清晚没有理会他的说辞,向弱柳投去了视线。
“弱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李向白又问道。
就听弱柳道:“那日我在树上晒太阳,有一对儿夫妻带着孩子在树下乘凉。我听那男子说,他们离开胭脂河就安全了。可他话才说完,就有十来个男子提着刀跟了上来。他们二话不说就拿刀砍死了那男子。尸体就埋在东面十米处。而那女子,他们也不放过,我见这般就打了他们一顿,而后每日做法捉弄他们。”说完,弱柳对着李向白又道,“教主,你说我做的难道不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