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白站在那里犹如神祗一般,睥睨着眼前的一切。那些想要上前的修士被黑雾纠缠着自顾不暇。
沈沐年已石化了,他不知眼前这一幕究竟是怎么了?
“阿白?”沈沐年弱弱道。
李向白转头看去,一脸的悲伤。但见是沈沐年,不觉笑了起来,但却又是那么的凄凉。
“阿年,师傅呢?他在哪里?”
沈沐年低垂着眼帘,不知该如何回答。
“阿年,我问你师傅人呢?”李向白焦急不已,又道。
沈沐年抬头看向了他,见他满眼的期盼,便道:“你自己去看吧!”李向白便跑了进去。
一入门,就见了沈志敖的牌位,是那么醒目,又是那么刺眼。李向白不觉颓废了下来,一点儿生气都没有。可明明前一刻他还精神满满,斗志昂扬。
随着他的萎靡,那些势不可挡的黑雾也一霎消失了。众修士见此,忙提着剑向灵堂跑去,被沈沐年挡在了外边。
“沈少主,你这几个意思?”一人道。
“是啊,我们今日要抓的可是魔教教主李向白!你这样,不合适吧?”
“沈少主,赶紧让我们进去!”
“。。。。。。”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沈沐年抬头扫视了一眼他们,道:“闭嘴!”而后走了进去,一挥手,门“哐当”一声关住了。
李向白跪坐在地上,像是没了魂魄一样。
“阿白,刚刚,那是怎么一回事?”沈沐年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
“阿白,爹会原谅你的,你不要如此悲伤。”
“原谅我?是吗?”李向白开了口,听着却是那么的冷漠。
“阿白,你能告诉我,刚才是怎么了吗?”沈沐年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他是真的被吓住了,真的接受不了他刚才那个样子。
“你不是看见了吗?我现在,以后,都会是这个样子!”李向白说着站了起来。沈沐年看去,觉得他跟以前不一样的,就是跟刚才也不一样了,不由慌张起来:“阿白,你这是怎么了?”
李向白没有回他,而是走了出去。沈沐年还来不及跟上,就听见一声一声又一声的呼救声。
“糟了!”沈沐年惊呼一声跑了出去,却见遍地尸体,血流成河。除了他们沈府的弟子以外,所有前来的修士都死了,死相惨烈,极其可怖!
沈沐年受不了向后退了几步,恰好被一旁走来的沈玉扶住了:“师兄。”
“人呢?他,他人呢?”沈沐年惊魂未定道。
“已经离开了。”
就见沈沐年转过头看向了沈玉,道:“这不是真的,对吧?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沈沐年说着双手开始拼命地揉搓着他的双眸,若不是沈玉及时阻挡,指不定他会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
“师兄!你不要这样!”沈玉高喊一声,将沈沐年拥入了怀中。
原本干干净净,开满繁花的院落,如今被尸体堆满了,被血液浸满了。它已不能称之为院落,而应该称之为修罗战场。
沈沐年想不通,更接受不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一心向善,不忍杀生的师兄李向白会变成如今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这到底是为什么?因为他是魔教教主吗?因为这十多年来他都是在魔教生活的吗?还是因为他原本就是如此心狠之人?
不是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清楚,他那么善良,那么热心,他一定是被逼的,一定是。
沈玉看着并没有比沈沐年好到那里去。要知道在沈玉的心里,李向白可是他最敬佩的人。他一直幻想着长大了能像他一样,有颗除暴安良,匡扶正义的心。可他又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他会亲眼看着他的梦想破碎,那种心痛的程度,失望的程度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李向白离开长安直接去了谢府,在那里他要杀了卿一刀,风清子还有谢清晚。因为他觉得他之所以没有赶上他师傅沈志敖的葬礼,都是因为他们,都是因为他们阻碍了他!
谢清晚正在同他二人商讨李向白出逃的事,却不想他竟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李向白!”风清子最先看到他,不觉将佩剑指向了他。
谢清晚同卿一刀看去,也甚是惊讶不已,因此刻的他已没有了之前的正义凌然,相反,在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邪气。
“他这是?他入魔了!”卿一刀高呼道。
谢清晚已经瞠目结舌,他没有想过再次与他见面会这么快,也没有想过再次见他他会是用这样冰冷无情的眼神看着他,那感觉像是要杀了他一样!这是怎么了?这短短半天的时间他都遭受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人!
“拿命来!”李向白道。
谢清晚闻之不觉脊背发凉,这声音已没有半点儿情感可言,当真是从地狱而来。
卿一刀与风清子已经同李向白打了起来,谢清晚还在一旁发愣。他没有觉察到黑雾已经将他围绕。飞鸢听到了这里的响动,跑了过来,见此,忙飞出佩剑将谢清晚解救了出来。
“庄主?你没事吧?”
谢清晚这才醒过来,一看入眼都是黑雾,不觉将碧落捏在了手里:“叫人去!”
飞鸢离开后,谢清晚观察了一会儿李向白的招式也加入到了他二人的打斗中,一时谢府,乃至整个金陵城都沉浸在了一面漆黑中。
白水与黑烟还潜伏在金陵城,见这般不由冷汗直冒,心想着李向白怕是会受到危险,便向青樱与紫英发射了信号弹。
青樱,紫英正在无涯沟,恰好花泽今日也在这里。
一见如此,青樱忙向他道:“主人,不好了,金陵城有变。”
“何事?”花泽并不为所动,看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主人,白水他们来了消息,说是金陵城突然被黑雾弥漫,透着一股邪气。”
“金陵城?黑雾?邪气?”花泽细想了一会儿,又重复了一遍。
“他二人怕教主有危险,请求支援。”青樱道。
花泽没有吭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后开始了漫步。他边走边念叨。青樱同紫英不知何故,只是互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不动。突然,就听花泽惊呼一声,道:“糟了!”
青樱同紫英看去,已不见了他的踪迹,忙向外跑去。
李向白运用的正是从《无量集》上修习的术法,可想而知这些一般的修士怎会是他的对手,就是谢清晚同卿一刀,风清子几人也是勉强同他打了一个平手。
哀嚎声四起,哭喊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花泽赶来时整个金陵城已埋进了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他被这些声音烦的不行,想要御剑而上向下俯视,却是徒劳。
这般他便同赶来的青樱还有紫英一同向谢府赶去。李向白此时已无心智,满脑子都是要杀了他们三人的想法。花泽见状,不由心颤不已,他这分明就是入了魔。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依照他的秉性,他怎么会选择入魔?他这些时日到底遭遇了什么?
花泽站在不远处看着李向白邪笑不已,看着他如红灯笼一般的眼睛,头一次后悔了,害怕了!
青樱与紫英也没见过这样的李向白,不禁也站在一旁症楞起来。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厮杀声,眼前是一望无尽的黑暗与邪恶。他们二人也不知到底该帮谁?到底谁才是对的?
“李向白!赶紧收手!还有后路可走!”谢清晚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透着满满关心的斥责。
“收手?回头路?我还有吗?你们可曾留给我过!我到底做了什么错事?我到底那里对不起你们?我到底碍着你们谁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总不能给我一条活路?!我如今这般,都是被你们逼的!是你们希望我如此,那我何不满足你们?!”
李向白从开始的咆哮,到最后冷淡,再到如今的兴奋,这一连串的变化不正是他的写照?他对不起谁过?没有?他做过错事吗?没有?他本来只是希望和喜欢的人平平淡淡在世间走一遭,可大家为什么总是要纠缠他?为什么总是放不过他!
李向白的这些话让花泽无比动容,他似现在才意识到他所做的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枷锁。是他,是因为他不想放手才让他陷入如今的困境。是他,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他!
花泽受不了了,他不敢向李向白走去,他不敢面对他。他一步步向后退着。直到彻底掩藏在黑暗中,消失。
青樱同紫英不知他这是为何,但见他落荒而走,不觉看了一眼李向白,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