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白带着蓉蓉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可以吃东西的地方,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来到了长安。
“店家,客房一间,先来碗粥。”李向白一进长安城就随意找了一家客栈跑了进去。小二的见他怀中还有一个姑娘,气息微弱,像是要死了一样,愣在了那里。还是掌柜的见识过大场面,忙上来道:“公子这边请。”说着踢了发楞的小二哥一脚就引着李向白上了楼。
掌柜的也没有多问,只是不着痕迹扫了几眼李向白的着装,怕是断定了他是个有钱的主,便将他们引到了上房。
“这位公子,需要请个大夫吗?”
“暂时不用了,多打些水,还有让粥快点儿。”李向白道。掌柜的见他一脸着急,担忧,很是识趣儿地退了下去。
他没有等多久,眨眼的功夫就来了两个小二哥,一个端着粥,当然,不局限于粥,还有其他的食物。而另外一位小二哥则提了两大桶水,一桶是热的,一桶是凉的。
“公子,您有何吩咐拉一下门边的铃铛我们就会上来。”小二哥说着就一起下去了。李向白这般看去,果真见那里有一个金色的铃铛,心想不知是不是金子做的。
他没有多踌躇就给蓉蓉的嘴里喂了些水,一点儿一点儿的喂,喂了很久才将粥端过来给她喂了一些,见她终于不嚷嚷“肚子饿”了,他才沾湿帕子给她擦拭起了脸颊。
“哎!终于可以放下心了!”忙完之后李向白探了探蓉蓉的脉搏长舒了一口气。又见那两桶水还多着,不用岂不是浪费了,便将水倒在了澡盆里,做了一个简易的帘子洗了起来。
而上官怜星也跟着来到了这里,在这家店里住了下来,而且就在他对面。当然,李向白并不清楚,只是一门心思想着终于自由了,终于可以潇洒活后半生了。
洗了澡的李向白很快就睡下了,怕是太累了,身心俱疲,所以在上官怜星偷偷潜进来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就算对方用手在他的脸上来回摩挲着,他也像是死了一样,一动未动。
上官怜星借着屋外的月光将李向白的脸来来回回摸了好久,在确定确实没有纰漏之后才又悄悄离开了。
对面的屋子一直亮着,上官怜星像是鬼魅一样一个窜身就进去了,快得让走在过道上的人们都没有看见。他一进屋就坐在椅子上思考着,像是再也没有什么事是比思考这件事还重要的。
他刚才彻彻底底,仔仔细细地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脸面,那触感很自然,像是摸着自己的脸的感觉一样,当然除了软软的,细嫩的感觉之外。他可以百分百断定,那张脸是原生的。
可是那日在林中他明明见他使了术法,他说他是一个商人,不会仙术,那么那日该怎么解释?很显然他在撒谎。而且从他的修为来看,其深度不亚于他,或者说比他还要深厚一些,更为关键的是,那日他离开的御剑飞行明明就是李向白最常用的。既如此,那么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掩藏他会术法的行为?又为什么要来长安?仅仅是顺路这么简单吗?
上官怜星想要抽丝剥茧,可越是如此越是觉得乱,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网住了他的身心一样,让他迷惑,迷茫,不解。
夜不知不觉已经深了,依稀间有客房的灯亮着,而拥挤,热闹的街市却早已安静地沉睡了。
李向白觉得他这一夜睡的很是舒坦,像是之前身体的劳损全都补充好了一样。他看去,蓉蓉还睡着,于是伸出食指轻轻探了过去,还好,有气。又见她脸蛋上有了红晕,便没有那么担心了。
见太阳已经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他走过去推开了窗,就听各种各样的声音传了进来,太聒噪了,但是在关上窗户的瞬间他却是一怔,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瞪大了双眸。
这怎么可能,这里不是,不是。。。。。。
“大哥哥!”
李向白正想的投入,没成想蓉蓉的声音在他耳畔突兀的响了起来,吓得他忙向一边跳去。
“是你啊?”待看清是蓉蓉后,李向白不由翻了个白眼,将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饿不饿?我让送些吃的来。”李向白见蓉蓉天真地看着他,瞬间就没了脾气,想她现在就像是一个孩子,知道什么啊!
“待会儿洗个澡吧,我去给你买身衣服,你穿的那身已经穿不成了。”李向白闻到了蓉蓉身上的汗臭味,道。可一想她第一次出门,什么都不懂,把她一个人留着也不放心,便又道,“我们先吃饭,然后我带着你去买衣服,然后回来再洗澡,可以吗?”
“都听大哥哥的。”
见蓉蓉这么信任他,李向白不知道该是觉得欣慰还是觉得凄凉,一个转身去拉了门边的铃铛,果然顷刻间就有人在门外道:“公子需要些什么?”
“好吃的好喝的端上来。”
“好嘞,您稍等。”
李向白走过去拉着蓉蓉坐在了板凳上,问道:“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你既然跟着大哥哥,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身体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大哥哥,不能再像这次一样硬抗,知道吗?”
“知道了,大哥哥。”
李向白本来是想告诉蓉蓉他是个大老粗,没跟姑娘家相处过,不会照顾人,也考虑不周。但又见她用着无知的眼神看着他,便知道她跟他是一样的,就算他说了她估计也不会明白。
“你先去洗个脸,一会儿饭就来了。”李向白对蓉蓉说完又走到了窗户边,仅是刚才匆匆一瞥,他就已知道眼前的这片集市是那里,长安城啊!
兜兜转转这些年,他竟又回到了这里,只是这一次他却是以另一个身份而来。再看去,扑面而来的都是熟悉感,这里的每一个地方他跟沈沐年都来过,那些过往像是烙在了心底一样,只要一触碰,便就是源源不尽的回忆。
“阿白,你以后真想开一间铺子啊?”
“当然了,我又不想成仙,我修炼术法只是为了讨师傅开心,但并不想一辈子都跟术法纠缠不清。再说,人活着终究是吃喝拉撒,倘若修炼到不吃不喝的境界,那就不是人了。不是人,又不是仙,就这样吊着,多瘆得慌!”
“你也就这点儿出息!”
“嘿嘿,是啊,我可没有沈少主您那样的雄心壮志。”
“你这话到说的中听!”沈沐年嘚瑟一笑,又道,“我到时候送你一间铺子吧,你只管选地方,无论要多大,无论在那里,都成!”
“有你这句话,那我可要好好选选,不能错失良机啊。”
想到这里的时候李向白的嘴角已情不自禁浮现了微笑,那时候还年轻,还没有发生这么多事,也没有这么多变故,一切都只是玩,开心,像是人生真就如他们想象的那样,自由,顺遂。
蓉蓉已经将饭菜布置好了,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应答,她便坐着等他了,像是自从离开深谷,离开芙蓉城,她就懂事了很多。
上官怜星要了同李向白一样的饭菜,但是他没有吃,而是看着,像是能将他们看出一朵花一样。
沈沐年还沉浸在悲痛与自我否定中,对于他娘他虽然极力克制住对她的疑惑,但不讨喜的语气,表情总是很难抑制。柳兰芝本不想告诉他真相,等着有一天她死了让花烟告诉他。看她又实在见不得他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于是决定告诉他,那怕这样的结果是让他们母子反目。
“娘,您找我。”沈沐年穿了一身藏蓝色藏着金线的衣衫站在不远处道。看着他显着生疏的反应,柳兰芝觉得她的心都在泛疼。
“阿年,过来坐,娘有话告诉你。”
沈沐年迟疑了一下才走过去,坐了下来,但是他依旧低垂着眼帘。柳兰芝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道:“阿年,娘并不想欺骗你。那些人说的是,事实。”
很难想象她是用一种怎么的心态说出这样残忍的话来,只见沈沐年的脸色突然煞白起来。
“娘,您不要说了。”
看的出来沈沐年很排斥这个话题,然而柳兰芝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道:“阿年,娘亲并没有做对不起你爹的事。”
“。。。。。。”沈沐年闭上了眼帘。
“无论你如何去想,但你始终要相信娘亲,还有你爹沈志敖,我们都是真心实意爱你,疼你。”
沈沐年“霍”地一下睁开了双眸,柳兰芝看去,见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了哀伤,像是难过的都已接受不了了一样。
“娘,我爹,到底是谁?!”沈沐年定定地看着柳兰芝,那种坚定的眼神让柳兰芝打消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娘也不知道。”柳兰芝沉默了很久才道。
沈沐年不相信,正要开口,听柳兰芝又道,“阿年,你连娘亲的话都不信吗?!”
沈沐年沈默以对。
“你若是想知道,就自己去找,也算帮娘找到那个仇人。”柳兰芝颤抖着声音说完就离开了。沈沐年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摇摆不定,但他除了紧绷身体,呼气变粗,旁的什么也没有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