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人傲慢,嚣张的神情,沈沐年强忍一番放下了手中的长剑。沈玉这时已站在了他身侧,深深看了那人一眼拉着他走了回去。
尹正楠见此,歪嘴一笑,道:“既然是说事情,那就要说明白,说的不清不楚谁知道到底什么是假?什么是真?再说,空穴无风,苍蝇也不叮无缝的蛋。”说完就听围观之众“嗡嗡嗡”起来,当真像是春季采花的蜜蜂一样。
沈沐年瞪了他一眼,转移了视线。而沈玉则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看:“尹正楠,我劝你捕风捉影的事还是少说为妙!”
“哈哈哈,捕风捉影的事?你怎么就知道是捕风捉影的事?还有,我尹某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跟着来凑凑热闹,至于事情的始末,还是需要那位兄台为大家说说,也好当个笑话听听。”
沈玉眯了眯眼睛,那是对他的警告。但是怀揣着信念而来的尹正楠又有何惧?就见他像是无事人一样,冲着沈玉一笑,又对着那人道:“这位兄台,继续讲讲,我们大伙儿可是很好奇接下来的事。”
“那我就知无不言。”那人抱拳向众人一拜。看着像是侠士,到不像是仙士。
一人紧跟着问道:“这位兄台,敢问沈志敖为什么要杀李墨城啊?你说他们是患难兄弟,那情谊自然比天高,比海深才是啊!在下实在是捉摸不透啊!”
那人看了过去,道:“这位兄台将兄弟义气看的如此重,自然是理解不了‘情比草贱’的道理。”
沈沐年又欲上前理论,沈玉一把按住他的手,冲着他摇了摇头,便见他咬牙切齿地收了手中的剑。
“沈志敖是何方人士,在下不明,但他确实为了自己的野心,设计杀了李墨城还有他的夫人。也是因为他,李向白自幼便没了父亲与娘亲。所以说,这个大魔头李向白还真是让人不禁感慨命苦啊,在自己的仇人身边长大,还要为了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但是呢,人算终归是不如天算。”那人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
听得正尽兴的众人自是不满,一个个起哄道:“你到底是快说啊,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别总卖关子,吊人胃口好不好?”
就听那人道:“沈沐年,你觉得我还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沈沐年看去,见他一脸挑衅,不觉厌恶至极,道:“随便!”
沈玉眉头紧皱,都拧成了疙瘩。他本是想阻止沈沐年的,但又一想,他们此行目的如此直接,就算他阻止的了他,也阻止不了他们,既如此,何不如听听他们到底想说什么。只是,他若是知道接下来那人说出的话会如此伤害沈沐年,伤害沈府,他怕是已经在此刻毫不犹豫地杀了那人。
只是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那人见沈沐年如此不屑,不觉弯起嘴角,道:“那我就不犹豫了。”
“沈志敖一个没有身份,地位,靠山的人,要灭掉‘仙门四杰’中的翘楚李墨城,必是与人合谋。但那个与他合谋的人究竟是谁呢?在下也不知。”
说到这里,众人不觉齐齐“哎”了一声,那是对勾到心尖里的失落的不满。
“不要着急,在下话还没有说完。”见众人议论纷纷,哀声哉道,那人高呼一声道。
“那你是快说啊!这样吊着人胃口可不行!”
“是啊,是啊,我们这正听得起劲儿,你突然说你不知道,那我们不花时间白听了?”
“就是啊,这位兄台,你这一停一顿的,害的我们好苦啊!”尹正楠也跟声道。
“是在下疏忽了。”那人显得很是自责,又道,“但是在下却是知道,那人正是沈庄主沈沐年的生身父亲!”
这个消息像是平地一声惊雷,惊的大家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就是沈沐年也受惊不已,但他显然比那些人清醒的快,一下跳到那人身边,用剑抵着他的脖子根儿,呵斥道:“你在胡说什么?你究竟想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般污蔑我,污蔑我沈府,我就可当下杀了你!?”
“沈庄主,在下说的事是不是胡说,你大可现在进去问一问你娘亲,看她可曾知道,倘若她不知道,在下的这条贱命便随你处置。”
众目睽睽之下,那人又这般说到,显然问题的所有出口都在沈沐年他娘,柳兰芝身上。可不知沈沐年是当真不信,还是骨子里害怕,总之他又道:“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你以为你说的这些话我都信吗?哼!”
沈玉看的着急地不行,但眼下也别无他法。
那人又道:“沈庄主若是不信的话,可还记得你后腰左侧的一块儿胎记,形如天上的星辰。”
沈沐年错愕极了,心想他身上的胎记他为何会知道?
“沈庄主,你不用这般好奇,也不用如此警惕。只因你身上的胎记是那个人,你亲生父亲家族特有,所以,你要想认定你的身世,你大可以去找这个身上与你一般胎记的人,一问便知。”
“你胡说,我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胎记!”沈沐年说着就欲用剑刺向那人,但被尹正楠挡了回去。
“沈庄主,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你就请沈夫人出来一趟何妨?我想为了正义与事实,夫人她怕是不会怪罪。再者,既然他说你身上有胎记,你就脱下外衫给我们瞧瞧,这样一来所有疑问可不就迎刃而解?再者大家又同是男人,也不用如此忌讳?”
沈沐年被逼无奈,但他始终站着没动。
沈玉在听到那人的话时面色已大变,因他见过那个胎记,确实就在沈沐年左后腰。大拇指甲盖大小,殷红如血。
沈沐年的迟疑无疑证明了那人所言,就听一人道:“沈庄主,事情已到如此,是什么我们也都清楚了。只是人不能自欺欺人,您还是要好好斟酌一下!”
说话的个年纪颇大的人,可就算如此,还是被沈沐年怼了回去:“关你什么事?你知道什么?”
那人被如此对待,老脸扛不住,霎时就由红变白,颤抖着声音,道:“那如此,还请沈庄主脱衣示人,以证清白!”
“是啊,是啊,您为何不脱衣给我们看?是不愿?还是不敢?”
“沈庄主,虽然沉默是金,但此刻你的沉默已经将事实告诉我们大家了,你这样端着也没用!”
“是啊,沈庄主,快让我们看看您后腰是不是有胎记,都是男人,不用如此害羞,忌讳!”
。。。。。。
眼见众人的逼迫声此起彼伏,沈沐年的身体已紧绷。他深知他身体有没有胎记,也深知此刻他要做什么。
那人见此,笑了笑,道:“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上册的《无量集》,既然没有,我们这也就不多叨扰了,至于在下刚才所言,我想大家心里已有数,留着也没用。这般我们就下山吧!不是还有事要做吗?”
众人一听,又是骚动一片,不觉鱼贯而出。沈沐年站在人群中,除了被挤来挤去,还接收了无数人的冷嘲热讽。
沈玉见状,一个飞身上前,挤开人群将他抱了出来,只是此刻的他已浑身无力,连站也站不稳。
“回去。”
沈玉带着沈沐年消失在了朱红大门的深处。尹正楠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一点一点消失,直到什么也看不见,才在大门关上的瞬间转了身。看去,便见他如释重负的笑意。
如果今日是他开口,他定是会将沈沐年说的无立身之处,也会让沈府成为众矢之的。但他答应过花泽,无论如何都要放沈沐年一马。所以这个过程来的不够解恨,但总归是沈府完了。至于沈沐年,他也已实现了承诺,没有在众人面前给他彻底的难堪。
沈玉将沈沐年抱回去之后,柳玉芝就听闻了这件事,急忙从翠玉轩跑了出来。
花烟在去翠玉轩的路上恰好碰上了沈玉,于是又跟着走了回去。
“沈玉,阿年他,他这是怎么了?”花烟一脸的担忧,慌乱间抓紧了她的裙摆。
“少夫人,师兄他,只是,有些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沈玉,你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样会累倒?”花烟强忍震惊道,但她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沈玉知道他的慌话对她没有作用,便道:“少夫人,您还是等师兄醒来亲自问吧。”
“沈玉,他们说,说阿年。。。。。”
花烟愁思良久终于想要验证心中猜测时,却在这紧要关头,柳兰芝一推门走了进来。
“娘。”花烟走了上去,从侍女的手上接过了她的胳膊。
“年儿呢?他还好吗?有没有事?”柳兰芝说着加快步子走到了沈玉身边,满眼焦急,道。
“夫人,少主他有些累了,睡一觉就该是好了。”沈玉看了眼沈沐年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沈府跟他们究竟有何冤仇,以至于让他们如此念念不忘?!”
柳兰芝的愤恨沈玉看在眼里,但一想到刚才那人所言,不觉低下了眼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