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再次大败
陈蛟易容的药丸不够了,当初只拿了一个月左右的量,如今在这边耗了好些天了,若是再不回去,到时候他来到洛州的消息就该瞒不住了。
所以他决定一鼓作气,给南朝重重一击。
十月的风有些寒凉,两军军旗在秋风中飒飒作响。
陈蛟早便放出了消息,要出重兵攻打雍州,还命人给李彦之下了战书。心高气傲如李彦之,自然不可能放任他这样,于是便也赶忙集结了兵力。
大约辰时,横亘在两州之间的山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惊了,林子里面的鸟大片大片的飞出来。
纵然是在数里之外的雍州守将,也不免被这样不小的动静给惊到。
李彦之听到这消息,知道是敌军来了,他也不过是淡然的派出探子打探其中虚实,然后出城于城外百里的平地等到敌军。
探子回来禀告,说依据林中飞扬的尘土、声音及地面的震动,敌军大抵来了有十万人左右。
李彦之听到消息后眉头微皱,既然敌军有十万之众,那么他就派出更多的人,左不过是两军之间的对抗,应当不会出差错。
李彦之候在广阔的平地,不消一会儿,浩浩荡荡的北梁大军便出现在了视野,不过由于一个山坳的阻挡,所以也看不出他们身后究竟有多少大军,只是看这声势,大抵是和探子所说是相符合的。
陈蛟打马走在最前面:“为首可是南朝皇帝?真是久闻不如一见啊。”
李彦之狭长的眼眸带了笑,也不理他话里的讽刺,只是道:“总之此战,你们赢不了。”
“哦?”陈蛟状似讶异,“你真是好生有自信,你手中的军队一部分是败了数次的兵,一部分是在京城安逸惯了的兵,你当真以为他们还有什么士气在吗?”
李彦之其实哪里懂什么打仗,只是看过一些兵书,收到过从前线寄来的战报罢了。
他听到陈蛟这样一说,心里很不满意,立即道:“兵家胜败无定,究竟谁胜谁败,战了才知道。”
话毕,他手一挥,战鼓立马声声响起来。
两军顿时纷乱开始了厮杀。
陈蛟目光一凛,微微下弯着腰,将冲到面前的南朝士兵一刀从脖颈劈下。
后来人实在太多,他便弃马使了力气飞身冲入人潮中,刺耳的刀剑碰撞声在耳侧响起……
其实,他只带了六万兵马,不过是路途遥远,需要骑马,他便早几日差人砍了树枝,等到发兵的时候,就系在马尾,树枝在地面扫过,尘土自然扬起来且声响巨大,以麻痹他们的视线。
他也早就摸清了两州附近的地形,于是让陈元廷,朱宴两人分别带着人马走远道,从左右两侧进攻雍州。
与陈蛟带的这队人马不一样,他们的战马的马蹄皆用布包裹了,用来减小行军的声响,速度也放得极慢。
以至于李彦之现在还不知道雍州的险境。
倒不是一定要攻下那座城,只是单纯要给李彦之一个下马威。
他去年挥兵南下不过几月便守了兵,原本只是为了树立他北梁的威信,并不打算这么早让他们丢城亡国。
可是他们非不知好歹。
陈蛟行一步便杀一人,不过一会儿,刀上的血便开始蜿蜒流动,他看着离他还尚远的李彦之笑了:“还觉得自己会赢吗?”
他问。
李彦之此时也发现了什么不对,他今日右眼皮总是跳动,但他不信那些虚无的说法,总认为自己是能打赢这一仗的。
可是现在那些北梁军队从山坳处走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可明显不足十万。
那么剩下的人究竟去了哪儿?
他思绪混乱,如沉云一般压上心头。
可没一会儿他便想通了。
“雍州城。”三个字缓慢的从陈蛟口中吐露出来。
不轻不重,但却在李彦之耳中落到了实处,在他心上重重的敲上一下。
他瞳孔一震,心下微沉,赶紧下令鸣金收兵:“马上赶回雍州城!”
纵然陈蛟这方兵力显然不及他们,可是就算将他们歼灭了又能如何,雍州城若是丢了,一切都是白搭。
“快回雍州!”他怒吼。
陈蛟看着他们狼狈赶回去的模样不免失笑,他这种法子用了两次,没想到南朝人如此蠢笨,当真能在此跌倒两次。
等到南朝军队消失在视野里,他才跨上马下令:“收兵回城。”
这边李彦之气得眼睛发红,可是等到他赶到雍州的时候,城内虽然伤亡惨重,可敌军早已经退兵了,就如同耍弄他一般。
而他打这一仗便让雍州和他自己所带的兵马损失几乎过半。
于是他想起李鹤知,立即让人把李鹤知赶紧放出来。
李鹤知被关了几日,人仿佛苍老了许多,他此番见到李彦之,表情极为淡然:“臣参见陛下。”
李彦之托住他抱拳的手,面带愧色:“是朕见识短浅了,致使这一战大败,希望李卿不要因此心生嫌隙,照旧坐阵军营……”
话中的意思依旧是要攻而非守。
李鹤知闭了闭眼,心道这帝王还是如此顽固。
“陛下,臣已入迟暮之年,不堪重任,请陛下下一道旨,除却臣的官职,放臣离去。”
李彦之扶他的手一僵:“李卿言重了,朕已经……”
悔改二字还在唇齿间徘徊,李鹤知已经避开他的手跪在了地上。
李彦之心下一沉,紧绷着脸收回手,一介帝王被臣子连拂两次面子,任谁也给不出好脸色:“你不要不知好歹。”
他的表情是近乎冷酷的冰凉,手也紧攥成拳,像是要捏碎什么让他不快的东西。
“朕给你面子,你还不要。再问一遍,你当真想要朕夺去你的官职?”他睥睨着地上跪做一团的人道。
“请求陛下答应。”李鹤知声如洪钟不卑不亢的回答。
李彦之想不出这人怎么就敢三番五次的惹怒他,当真以为他不敢杀他吗?
他气得声音都开始抖了:“好,你既然想如此,那朕满足你就是。”
说罢,他还真的将李鹤知撤了职,一道指令把他遣回京城。
李彦之走上城墙。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雍州城,他看着城中将士们忙忙碌碌的抬着尸体,他神色微暗,一双眼眸敛着寒意,额头青筋暴起。
他不理解,为何前一世他主守和这一次的主攻,好像最终结局都会一样。
好像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那他重生一次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他勉力压下心头的酸涩,抬首望向洛州的方向,目光却坚定起来。
他终究不信这莫名的重生是没有道理的,必然是老天给他一次挽救南朝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