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相思
陈元廷这些时日都还待在京城,他虽然想会洛州,但是陈蛟不许,硬是将他留到今日。
这几日天气格外的好,但陈蛟心情确感觉怪怪的,做什么事情都提不上心情,甚至有些烦躁。
他召了徐闻来看了,可是徐闻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缘故,后来不知道他又知道了什么,也不再找太医们看诊了。
只是他最近总是会带着陈元廷去马场赛马或者去郊外狩猎。
陈蛟回到皇宫,就听人来通报说是自洛州有人带来了战报和信件。
“战报?”陈蛟一边将弓箭交给旁边候着的人一边随口道。
“来人是这么说的。”早已经从洛州回来的赵义低着头跟在陈蛟身后恭声答道。
陈蛟垂下眼眸,卸下护腕随手扔进赵义怀中:“走,去看看!”
到了御书房,从洛州来的人还在外面等着,陈蛟用眼风一扫那人小心谨慎又惶恐不安的细微神情,心下已经明了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了:“进来吧。”
“陛下。”赵义接过来人手中的信和战报呈给陈蛟。
陈蛟越看越怒,后来直接将战报扔在地上:“这也能败?洛州城地势使然,易守难攻,且我方兵力还比别人多……”
“不过少了一个大逆不道的主将,他柳靖就败了!要他有什么用!”
赵义知道陈蛟最近有些心烦气躁,所以他盛怒也是意料之中。
这时候殿外传来了通报声:“陛下,端王殿下到了。”
陈蛟脸上表情有所缓和:“让他进来。”
陈元廷走进来,也不拐弯抹角,直言自己的来意:“方才驿馆那边也派人传信来,臣已经听说了洛州的事了,陛下还是让臣回洛州吧,虽不知道南朝为何突然发难,但总归不是什么好兆头,所以洛州不可无将。”
“皇兄……”陈蛟神情微动。
“臣本来就在洛州驻守多年,反倒是在京城有些待不惯。”
拗不过陈元廷,最终陈蛟还是屈服了:“皇兄若执意前往,朕也拦不住你,不过朕有个要求。”
“请陛下直言。”
“朕也要再去洛州。”陈蛟竟然有些耍小孩子脾气一样,“你们都去洛州了,再说了,朝中有二心的人大多被我处理了,要么贬官,要么外放到外地去。当时虽答应留他们一命,但却没说要彻底放过他们。”
“所以京城现在不会出什么事儿。”
再说了……再说了沈常安还留在雍州呢。
他近日老是做梦,梦到沈常安在洛州时穿的那身女装在他眼前晃,跟朵娇花似的勾人。
就是前几日,他听见殿外有小宫女窃窃私语,她们还当自己说的声音很小呢,但其实全都被他收入耳中……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陛下怪怪的。”一个小宫女懒洋洋的拿着笤帚在地上敷衍的扫了几下,然后对着旁边的另一个宫女道。
“哎……”那名宫女似乎思索了一阵,“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陛下平日里最勤政务,可最近他也很少处理这些事了……倒像是有些犯相思的模样。”
殿中的陈蛟听后挑了挑眉:相思?
“我也觉得,你看陛下后宫空置,他也从未有喜欢过哪个女子,最近却日日把玩一盏灯,指不定是陛下之前认识的哪位姑娘送给他的。”
陈蛟低头瞧了瞧手里的灯,摇头低声道:“此话说错了,这倒不是她送我的……”
而是他送出去,反倒那人还不要,走之前都给他扔那儿。
那人好像怕他怕得紧,像是他会吃人。
他正想着,外面那两个宫女的声音又传入耳中:“这对什么事都提不上兴趣,心烦多虑,茶饭不思,这不正正好合了世人所说的相思病的症状?”
陈蛟微微怔住,难不成真的如她们说的那样?
或许是为了证实那两名宫女所说和陈蛟的所疑,接下来的几天,陈蛟都频频做梦。
梦中不是沈常安在围猎场给他包扎伤口的场景,就是在洛州,她替他挡了一箭……
这么细细一想来,她竟然帮助过他很多。
总之,他现在不想待在京城了。
“陛下不要开这种玩笑。”陈元廷头低的更低。
“这有什么,之前张明砚那个老狐狸还坑着朕御驾亲征呢?当时朝堂上下也没有拦的。”
陈元廷一时有些无语:“陛下……”他语气中颇为无奈。
“皇兄不用再说什么了,朕意已决。”陈蛟制止住他,不让他接着说下去。
陈元廷无法子,毕竟他是陛下,陛下说什么做臣子的只能依从,就算他曾是他的皇兄。
于是他辞别了陈蛟,回府收拾东西,顺便……看望一下母后。
陈蛟则去安排他离京后的事情。
自那事之后,慈宁宫明显冷清了不少,再不似之前的热闹。
陈元廷站在殿外,不敢贸然进去,怕母后生气,于是让人去禀告。
“太后,端王殿下来了。”小宫女恭谨的道。
现在阖宫上下谁不知道是端王帮助陛下,导致太后如今只能待在寿宁宫……
所以小宫女前来禀报,心中是有些害怕的。
谁知道,太后只是平淡的道:“让他进来吧。”
语气除了不见以前的欢喜,别的也没见有什么不对。
“是。”小宫女福了福身子便出去告知陈元廷。
“殿下,太后娘娘让您进去。”
太后眼睛阖上,手里拿着一串檀香木的珠串,她听见脚步声才睁开眼,但连一点儿眼风也没给他:“来此地做什么?”
语气虽依旧平静,但讽刺的意味很明显了。
她对陈元廷彻底失望了,她费尽心思拉拢丞相和秋旭,为他前程铺路,叫他不必在洛州活得几乎日日见血的战场上。
可他却胳膊肘往外拐,站在陈蛟那边对付自己的母后。
“母后,洛州又出战事,孩儿不久便又会回去,怕是年前,都不会再来看望您了,母后一个人在这慈宁宫虽然冷清了些,但也是个修生养性的好地方。”陈元廷道。
太后捏住珠串的手指尖都开始泛白。
陈元廷见她不说话,也面带愧疚之色,于是便告退了,末了还不忘吩咐总管慈宁宫大小事物的太监,叫他照顾好太后,不可稍有怠慢。
之后,他才敢放心离京。
可是他不知道,他走后,太后却走到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含着泪。
毕竟没有哪个爱孩子的母亲会真的生自己孩子的气,她听到他要回洛州,心里依旧不乏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