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易容
陈蛟此前在朝堂中安插了一个眼线,官职虽算不上太高,但好歹上朝能占有一席地。
因为这个眼线,他算是知道了在他之前离京的那段时间,谁对他表现出忠心,谁又表现出勃勃的野心。
有忠心且有能力的自然是他此次离开交代政务的重要对象。
比如王默君和秦淮这两位。
在决定去洛州的那天,他便私下召集了他们俩。
陈蛟告诉了他们自己去洛州的想法,倒是把这两人惊得差点儿栽了个跟头。
秦淮面上露出奇怪的神色:“陛下……这是不想坐稳皇位了?”他口无遮拦的说出口。
确实,陈蛟才刚刚重新夺回位子,任谁在这时先跑了,都会被认为是脑子有毛病。
可王默君听了这话当即顶了他一手肘,使了眼色示意他噤声。
可是陈蛟却并没有生气,反倒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是知道了南朝进犯,朕去洛州一趟,大抵一个月多一点也就回来了,且太后丞相余党,皆被朕从京城拔除了大部分,想来去一趟远门不会有什么大碍。”
“其实陛下要干什么,做臣子的不好说什么,只是陛下接连几次都不在京城,难免会有不好的影响。”王默君整理了一下说辞,才敢开口。
“有你们在,朕何愁坐不稳这位子。”陈蛟早已经摸清了这两人的全部底细,两人倒是清官,做事也颇正直,办事情也认真做得好。
总之基本上没有什么可诟病的地方。
是很好的人选。
“总之,朕去洛州的事情已经决定了,只是京城的事,还得靠你们,若是有什么大事不好决断的,传信来就是。”
“朕已经拟好圣旨,等明日上朝之际,由赵义宣读,朕这次离开京城的事情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圣旨中说陛下近来因为刚平了叛乱事务繁多,心力交瘁,生了病,要去京郊别苑修养一阵子,朝中政务暂由王默君和秦淮两人代替处理,至于洛州边境派了端王和一个以前从未听过的将军去。
而这个将军其实自然是陈蛟本人。
两人见是说不通陛下了,便也自觉住了嘴。
劝说君主一两次是为人臣子的本分,多了便是讨人厌。
那位被圣人赞为优秀官员的赵宣子不就是如此吗?因为他多次的劝谏,致使招致杀身之祸……
想及此:二人立马又恭谨的跪下道:“臣等幸蒙皇恩,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
由于上次京卫已经留在洛州还未回京,所以这次陈蛟不过带了一百来人,防止路途中遇到危险。
几日后,日夜兼程的一百多人终于抵达了洛州。
在这期间,南朝倒是没有再攻打过来。
像是之前的攻打也不过是他们的错觉一般。
朱宴早就接到消息说端王和一个将军会来,但是他没料到陈蛟会亲自来。
朱宴出城迎接的时候,看见为首高头大马上坐着端王和一个面容平实的人。
那人他没见过,但眼神看着却莫名的熟悉,倒像是……
陛下!
朱宴被自己的想法惊到,起初他不敢相信,但是他越看那双眼睛就越像,眼神带着些许的凌冽,让人有些畏惧。
他狐疑的走上前去,他先对端王殿下行了礼,又问道:“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陈蛟咳嗽几声,眨了眨眼,眼中调笑之意明显:“本将军姓张,单名一个平字。”
咳嗽的声音明显是帝王的声音,但说话的声音又是粗粝的。
但朱宴能跟在帝王身边多年,自然有道理,陈蛟不过稍稍一提醒,他便明白了:“原来是张将军。”
“请殿下和将军入城。”他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陈蛟其实铁了心不想让人知道他来了洛州,所以连姓名也换了个彻底。
上次御驾亲征是被张明砚逼来的,但他实际上并没有在军营中发挥多大的作用,反倒差点儿死在洛州。
而这次,越少人知道他来越好。
这样一方面既能让一些人以为他在京郊,不敢造次。一方面又能如愿来到洛州。
在之前,他前方百计混入皇宫去粉碎太后计划时,他就在想,若是有那种江湖中所说的什么可易容的药丸子就好了。
所以在那次事情了结后,他就此事问过徐闻,徐闻阅历丰富,看的医书多
觉得陛下这个像是在哪儿见过,但他当初看到的时候是觉得没多大用处是,便也没认真看。
在帝王的逼迫下,年迈的徐老太医辛辛苦苦熬了几个夜又翻阅了许多古书典籍才找到这个方子。
离开京城之前,陈蛟让他做了一瓶,大概是能够支撑两个月的量,故他此次就易容成了这样平凡朴实的模样。
这样的脸,怕是扔进人群中都再也找不到了。
……
这边南朝的探子早已探听到消息,知道端王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张平已经到洛州了。
李鹤知如临大敌。
“北梁的端王又来了,那接下来的仗又要如何打?”周如庭一如既往的急躁。
李鹤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陛下不怎么懂军事方面的事情,但是却催我们催得紧,接下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了……”
“上一次不过是取巧。这么多年我们和北梁作战,拿回不是胜少败多?”
“陛下这是想把我们逼上绝路!”周如庭重重哼了一声,“他上次又送信说什么?”
他两手摊出去:“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
“话说的好听,可哪有那么容易?”
“不要再说了,待我一会儿将北梁端王和一个叫张平的人到洛州的事情传信回京城。”
同陈蛟一样,陈元廷一时一个作战的好材料,一点儿不输李鹤知他们这种历经百战的老将。
他已经派人摸清楚了,洛州军营加上之前陈蛟带来的人大概有二十五万人马。
而他们雍州只有二十万出头一点点。
五万之差,差之千里。
他将这些都事无巨细的写在信中,只求陛下不要执迷不悟,看清事态,从长做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