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摇了摇头,越来越昏沉,眼睛看不清任何东西,连思考能力也极速降低,想开口说话,张着嘴吐不出任何言语。
理智告诉她:“不好!”
另一边,闭着眼的元昊,慢慢睁开眼站起来,眼睛血红,四肢百骸像是充血般。元昊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走了过来。
突然,发疯一般,元昊将前方的来人推到墙边,右手拽着那人的头发,砸向墙面,咚咚的撞墙声在藏书阁内回响,不知过了多久,元昊停了下来,紧紧抱住了那人。
被元昊抱住的,正是前来藏书阁一探究竟的方华云!
可此时,被那鲜红色液体迷惑的两人,根本认不清对方。
元昊抱着方华云,血脉膨胀,只觉得救星来了,把她扔在冰凉的地上,撕开了她的衣服,迫不及待。
夜色静谧,无人知晓藏书阁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时光流逝,元昊起身,顾不得眼睛仍旧看不清东西,转身跑去。
过了许久,醒来的方华云,浑身疼痛,眼睛渐渐可以看得清楚,她摸索找到了一件长袍,裹着自己,一边低声啜泣一边踉跄着向外走去。
未至清晨,安福寺没有人,方华云一身狼狈踉踉跄跄走了一阵,进入一间无人的厢房,躲在衣柜里,头一偏晕了过去。
跑出安福寺的元昊,赶到偏僻的私宅,对着候在宅内的几人低估了几句,便坐在偏厅内的浴池中疗伤解毒。
这处私宅竟是依天然的硫磺泉水而建,当年常在粱都内闲逛,看见有人凿井,喷出来天然灵泉,便私下购置了地皮,修建别院。
天然灵泉放置于厅内,伪装成室内浴池,成为极佳的疗伤解毒场所。
私宅内受了命令的几人伪装成城卫军私访的样子,开始调查安福寺。
清晨已至,安福寺内上香叩拜的人逐渐多起来。
卫诚穆昨日听说梁王召集了玉王爷和国师彻夜议事,今日又得到消息似是有城卫军模样的人搜查安福寺。
卫诚穆想到那夜救下的人,心里愈发不安起来。
安福寺随偏僻,厢房众多,很多都无人居住。
卫诚穆心急如焚,快马赶到安福寺后,一间厢房一间厢房找寻了起来,找到第二间厢房的时候,衣柜内好像有人,卫诚穆拉开衣柜的门,竟然看到云儿衣衫不整,眼神空洞坐在里面,头上身上全是血。卫诚穆上前,唤了声:“云儿”。
卫诚穆的心都要碎了,焦急地说:“我带你走,我带你走。”
卫诚穆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方华云身上,厢房内寻了一顶帽子,混在上香的人群中,从偏门离开了安福寺。
来不及多问,通过一口枯井连接的密道赶回了自己居住的地方。卫诚穆居住的是边军的驻扎地,来往都是边军,他也不敢贸然带着方华云出入,只能从密道进入自己的居所。
“云儿,这里有洗澡水,还有些擦伤的药膏,你先用着,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卫诚穆放下方华云又从密道出去买了些换洗的衣服,隔着帘子放在桌上,知会了一声就安静地站在自己居所门外了。
卫诚穆蹙了蹙眉,揉了揉眉心。
方华云用药酒擦拭着额头的伤口,咬着牙不发出任何呻吟,每擦一下,就感觉心痛一分,擦完伤口,把自己泡在洗澡水里,清洗掉了身上的血渍和污渍,穿好衣服包扎好伤口,跟卫诚穆简单道别便执意离开。
方华云私下观看确认无人跟踪后,回到了国师府,梦如见她带着一顶帽子遮住了半边脸,奇怪问她:“云小姐,你这是?”
方华云有气无力地说:“梦如,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需要休息。”
梦如点了点头,铺好床让方华云躺下休息,也没在意此时的方华云正发着低烧。
休息半日后,元昊再次来到藏书阁,站在门外,回想起昨夜的一幕幕,担忧起那个被自己伤害的女子,现在她人在哪里?一切安好吗?
安福寺如往常一样,上香,求签,拜神,无人察觉到异常。元昊回到玉王府,恰好碰到玉王爷正从王宫中回来。
“豫南,跟我来,”元昊听父亲如此称呼,定是有事相商。
父亲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昨日见了国师,还是老样子,看不出什么端倪,边军在粱都内居所固定,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元昊恭敬地问:“那,还要继续盯着国师那边吗?”
玉王爷摆了摆手,说:“随你吧,就算是继续盯着,恐怕也看不出什么。不过他那个老狐狸,早晚是要露出马脚的。”
元昊点点头:“我明白了。”
国师和方良臣回到了国师府,国师招呼管家:“老李,昨夜我一夜未眠,今日太疲惫了,家中有什么事的话,今日就找大夫人做主吧。”
老李弓着腰,“是,国师。”
方华云躺在床上,头痛欲裂,虽是疲惫至极,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稍有睡意闭上眼,脑中就浮现起昨夜的情景。
躺得时间久了,虚汗连连。午膳时,梦如没有叫方华云,想着小姐说要休息,可是转眼到了傍晚,小姐房间仍然没有动静。
梦如站在门外,敲了敲门,说:“云小姐,云小姐?”方华云听见有人唤,嗓音有点沙哑,说:“梦如,你进来吧。”
进到屋内,顺手关上门,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方华云脸色苍白,虚汗连连,头上还受了伤。方华云看着梦如,说:“梦如,大夫人让你服侍我,无非就是让你监视我罢了。”
梦如双膝跪地,连连磕头,说:“云小姐,我也是无奈,家中只有老父母,他们的性命全在大夫人手上。”
方华云继续说:“我之前猜测也是如此,但是梦如,你是个聪明人,你要知道,既然你跟了我,我们的命运便紧紧联系在一起。你服侍我是真,你监视我也是真,但是对大夫人,我想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方华云不再言语。梦如低着头:“云小姐,我明白,我知道如何应付大夫人。”
“好,我相信你,今日之事,不可向任何人提起,包括大夫人。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旧疾复发,风湿腿痛,需要休息一两日。也不要让任何大夫来看我。明白了吗?”
“云小姐,还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吗?”
“我的头痛得厉害,有些发烧,你想办法买些退烧的药来,不要任何人知晓。”
傍晚,梦如从侧门出了国师府,来到药铺,配好了一瓶药丸,正是“退烧止痛丸”。
梦如又从侧门回国师府,不料和大夫人的贴身丫鬟李密撞了满怀,李密是管家老李的亲妹妹,在国师府当差多年,深得国师和大夫人信任。
李密看着匆匆回来的梦如,好奇问:“你去干什么?怎么如此慌慌张张?”梦如见了李密,退后一步,说:“李密姐姐,云小姐风湿犯了,我那些祛湿的药材打算熬汤。”
李密看着梦如手上提着药包,抢过打开来看,是寻常的清风藤、威灵仙、络石藤等药材,便打发梦如走了。
回到房内,梦如将“退烧止痛丸”递给方华云。
“没人发现你吧?”梦如一五一十将遇到李密的前后说了出来。
“这下麻烦了,你记住,无论如何,不要让大夫来看我,”说完这些,方华云吞下两粒药丸。
既然云小姐病了,为何不要大夫来看看呢?不过既然是小姐亲自安排的,自己只能照做了。
李密将事告诉给大夫人,大夫人觉得古怪,为何方华云生病之后,不找大夫看看呢。
大夫人请了太医到国师府,太医在李管家的带领下,到了云小姐闺房外,梦如见此,进门叫醒了方华云,“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大夫人请了王宫的季才明太医给您看病来了。”
季才明已年过七十,是梁王宫中的神医。
方华云心里暗暗叫苦,自己是看了国师书房的信,才去安福寺,遭奸人所害,也不知是不是国师的主意。
国师知道自己去过安福寺了吗?如果太医问诊,十有八九就暴露了自己去过书房的事实!
在梁国,未婚失身要被凌迟处死,今后,如何继续留在国师府查找凶手?
万万不能叫太医问诊,方华云斩钉截铁,告诉梦如:“我是不会让太医问诊的,你只需在屋外挡着,没有我的允许,太医不会进来。不过,大夫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偷偷告诉她,我愿今后无条件为她做件事,只要不谋财害命。我只求她今日放过我。”
李管家,大夫人,季才明太医都候在外面等着方华云。
梦如鼓起胆子,说:“季太医,云小姐正在休息,她说是老毛病了,不用耽误您时间问诊。”
大夫人生气说:“梦如,你且去开门吧,季太医来一趟不容易,就算无须诊治,请个平安脉也是好的。”
“大夫人,云小姐托我给您带个话。”
大夫人挑眉,说:“什么话?”
梦如走下台阶,伏在大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大夫人面露喜色,说:“好。”
梦如退后两步,乖乖等待大夫人一行人离开。
“季太医,今天辛苦你了,我看云儿想要休息,就随了她吧,您给国师看看身体,开些强身健体的药即可。”
大夫人走了几步,梦如刚舒了一口气,准备回禀方华云的时候,只听得大夫人转过头,一脸不屑看着她,说:“就用你和你爹娘的命做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