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穆哥哥找到了?他在哪里?”
听到禾庆禀告自己已经寻找到卫诚穆的话,方华云激动不已。不论元昊纳妾之事,但是拜托他找到卫诚穆消息的事情,他还是做了。
“是的,卫将军之前消失了一阵,寻找已经回到边军中,继续统领边军镇守梁国边境。陛下也没有过多苛责于他,不过,至于他消失的这段时间究竟去了哪里,据他所说,是查探别国边境。”
禾庆一边说一边看方华云的脸色。他知道,这位夫人已经有孕两个月,可是成婚才一个多月,事有蹊跷。虽然满心疑惑,但禾庆是个聪明人,没有在世子和玉王爷面前多嘴一句,也没有向他人提及。
“太好了!谢谢你,禾庆,谢谢你。”方华云拉着竹夏的手,面上尽是喜悦之色。禾庆退下后,方华云迫不及待写下第一封书信给卫诚穆:“知君无恙,欢喜雀跃。边境风沙,勿忘珍重。待君归来,盼君相见。”方华云将书信装好,交给竹夏:“这个信,命人加急送到边境去吧。”
竹夏看着小厮拿着信快马加鞭向樊城而去,回到世子府向方华云复命:“夫人,我觉得您不怎么关心世子,写信给卫将军情真意切的,但是不见您关心关心世子,他可是你的夫君呢!”
方华云摇了摇头,黯然说:“元昊他又何须要我关心呢,他新纳了妾,此时恐怕欢喜得要命,眼里怎么还会有我呢?他也不曾关心我,既如此,便各自安好。”
就在方华云说话之时,元昊已经走到了门口,俯身听到方华云的这些话,甩了衣袖扬长而去。元昊不禁想着,让张月儿进门,确实是冲动了些,可自己想了很多天,觉得两个人最重要的是彼此坦诚,既然方华云没有离去之意,自己又为何不能尝试跟她沟通?如今看来,沟通也没有必要了,她的心里,压根就没有自己。
“世子,这信,您看还送去边军么?”禾庆递上刚刚截下来的夫人书信,等着元昊回复。元昊双手拿着书信,双手颤抖,看到上面的话,几乎是愤恨地说了句:“不必了,以后夫人的书信,就全部拿来给我吧。但是不可让夫人知晓。”
“是,”禾庆虽然觉得奇怪,但相信世子自有安排。另一边,方华云送出书信已经好几天了,“不知道穆哥哥看见我的书信没?”竹夏在一旁安慰道:“快马加鞭跑了几日,应该是送到了,夫人不必担心。”
方华云准备了些点心,特意打听了张月儿不在元昊身边的时候,她端到元昊的书房,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元昊正在看书,眼角余光瞥到是方华云来了,但故意不愿抬头看她。
方华云走到元昊身边,问:“元昊,每日我能出去走走吗?待在世子府,实在是憋闷的慌。”
元昊当下手中的书,起身看着方华云:“说吧,究竟是什么事?”自知什么都瞒不过元昊的眼,方华云鼓起勇气说:“奶娘和宗伯,在青城山被人追杀,一夜之间,我从小生活的地方化为灰烬,前前后后,竟然有三批人到青城山找我,我想找到原因。我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残忍,杀了奶娘和宗伯。”
似乎是被方华云的话震惊到,元昊靠近方华云,问:“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查,早日找到凶手。”
方华云退后两步,不可置信看这元昊:“你愿意帮我?不介意我怀了别人的孩子?”提到孩子,元昊刚刚激动的心情又暗沉下去:“孩子是卫诚穆的吧?虽然有一瞬间,我仍是无法原谅你,但是我还是愿意帮你。”
“不,不是他的,我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是一个错误,但既然是缘分,我愿意留下他。”方华云平静说出这些话,转而却面对元昊的盛怒:“可我不愿意!”
稍作冷静之后,元昊继续说:“我毕竟是皇室,不可能让他人的孩子继承世子。我现在心里很乱很乱,我不知道。”
“我只想找到凶手,让他们付出代价,其他的,别无所求。”方华云看着窗外的景色,越发平静了。元昊不可置信看着方华云:“连我对你的感情,你也能忽略吗?”
“你已经有了张月儿,她美丽温柔,她才是值得你爱的人。”
“可是,你心里明明知道,我爱的只有你。”
“那你为何,还要纳她为妾……”当方华云说出这句话,她才知道,其实梁元昊在自己心中,有一席之地的。可是如今,不能像普通夫妻那样,享受新婚的愉悦,反而双方需要博弈。
“这些以后我再解释给你,现在我想知道如何帮你。”
“我只需要每日离开这世子便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自己去查。”方华云依旧是平淡的语气,平淡到元昊觉得她好像从未来过书房一样。
“云儿,我答应你!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是,这孩子……”元昊本想开开口,试着让方华云放弃孩子,可是看到方华云疏离的目光,话到嘴边又无法开口。
“元昊,对于你,我真的很抱歉,这个孩子,我要留下他。我想这就是缘分吧,既然让我们做了母子。元昊,待我查清真相,找到凶手,你就放我走吧,我知道皇家血脉不容亵渎,这个孩子,终究是拖累你了。”方华云语重心长说出这些话,她看着梁元昊,有想抱着他的冲动,可是,自己仍然是站着一动不动,等着元昊说些什么。
元昊转过身,背对着方华云,他不愿让云儿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眼角的泪花不听使唤,但仍然是故作镇定,说:“云儿,我知道了。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方华云走出书房,看着湛蓝的天空,带着竹夏,走出了世子府。这是成婚后第一次走出世子府,之前自己没有向元昊提出来,或许自己早点说,可以早点开始着手调查。不过,婚后的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的眼里,若是自己婚后就到处抛头露面,世子在梁王那里都无法交待。现在婚后两个月,时间刚好。
还是要从城卫军开始调查,最想找到自己的是国师,他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父亲一定派过城卫军去青城山寻找自己,会是国师纵火吗?方华云想不到其他人,最可能嫌疑落在国师身上。
之前在安福寺,没有任何线索,会是国师安排的城卫军侵犯了自己吗?方华云一边走一边想,她摇了摇头,觉得不可能,如果安福寺是国师的安排,那为何要这样做,自己明明是国师嫁给世子的棋子,如果被世子发现自己并非完璧,欺君之罪连国师也承担不起。
方华云回到了国师府,正巧在门口遇到大夫人,方华云行礼说道:“大夫人。”大夫人见是方华云,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方华云不紧不慢,乖巧地说:“回禀大夫人,经过世子的允许,我可以自由出入世子府,今日想着无事,便回国师府瞧瞧。”
大夫人一脸不屑:“那你瞧吧。”说罢撇了方华云一眼,不忘朝后面的竹夏点了点头,走开了。方华云回到自己的闺房,一切如旧,没有动过的痕迹。
她从床下的暗格里找到两身城卫军的衣服,包裹好装在衣匣中,寻到了刚来粱都之时,梦如陪自己购买的匕首,放在了腰间。竹夏不知衣匣中为何物,大摇大摆地端着衣匣,跟着方华云离开了国师府。
国师府由大夫人一人做主,方良臣个性软弱,虽然替大夫人和国师办了不少事,但是看起来不像是有坏心思的人。说到国师就奇怪了,方华云回想在粱都的日子,见过国师次数不超过五次,他好像总是不在国师府,去了哪里无人可知,看来得先找到国师的行踪。
方华云离开国师府的时候,专程叫了马车,路上竹夏问方华云:“夫人,这匣子里是什么衣服啊?”方华云没有回答竹夏的疑问,反而问道:“竹夏,这次回来,大夫人找你谈话了吧,你说了什么?”
竹夏知道自己每天跟着方华云,一举一动逃不过她的眼,瘪了瘪嘴,说:“夫人在闺房收拾物件的时候,大夫人唤我去了隔壁的厢房,询问的都是夫人婚后在世子府的情况,还有世子新纳的张月儿。”
“你说了肯定不止这些吧?”方华云瞧着竹夏,继续问道。
“我发誓,绝对没说夫人怀孕的事情。不过,大夫人还问了世子的行踪,我每天跟着夫人,并不知道世子的行踪,大夫人便命我多留意些,如果世子有什么特别的动向,就要向她立刻汇报。”竹夏一字一句,没有说谎。
她想知道元昊的行踪做什么?方华云心里虽有不解,但是觉得大夫人的心思不在元昊身上,而在玉王爷和沙兵上,可是大夫人想要知道玉王爷和沙兵的事做什么呢?是不是国师授意?沙兵常年在外,具体的动向没有人知道,沙兵的命令由梁王和玉王爷共同商议决策,难道说,大夫人想要知道梁王的决定?可是,知道梁王对于沙兵的决策,又有何用呢?方华云思及次,觉得大夫人的身上有太多秘密。
行至世子府,方华云缓步而入,竹夏端着衣匣,紧跟在方华云身后。
“慢着,竹夏,你手上拿的什么?”元昊远远看到方华云和竹夏经过,叫住了他们。方华云神态轻松,微笑答道:“回世子,今日回了国师府,拿了些以前穿的用的,都是寻常的东西。”
“寻常的东西,打开看看!”方华云的话提醒了元昊,好奇的心理作祟,想知道这个匣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不过看到竹夏只是轻轻地端着,应该不是重量很沉的物品。
方华云将手放在衣匣上,心理踌躇要怎样才能避开元昊,如果打开被看到是城卫军的衣服,自己又该如何解释?
正在方华云苦恼的时候,禾庆突然跑过来:“世子,边境开战了!”
“什么?”元昊听到禾庆来报,急急忙忙出门去了。
方华云心里暗暗想,如果所料不错,应该是去玉王府了吧?刚好找一个避开竹夏的机会,如此甚好。方华云接过竹夏手中的盒子,在竹夏耳边叮嘱她:“跟着他们,看看去了哪里?”竹夏点头,寻了一个给夫人买东西的借口也出世子府了。
方华云小心翼翼放好了两套城卫军的衣服,心里暗暗想,也许元昊纳妾可能是好事,至少不会天天跟自己一起,想做的事情也可以放手去做。
可想到边境有战事了,方华云毫不犹豫提笔写下书信:“惊闻战事起,硝烟纷扰乱,千山万水间,盼君回来时。”只有笔迹,没有落款。
方华云拿着信到驿馆,让他们马不停蹄送到边境,送到穆哥哥的手中。
竹夏跟着梁元昊和禾庆,他们果然听到战事起,就立刻到玉王府和玉王爷商量事宜。
竹夏距离他们很远,见他们步入玉王府,就立刻回到世子府向方华云禀告。
方华云暗暗思忖,自己所料不错,玉王爷的沙兵定然与战事有关,边境战事本是边军的事情,保证边境稳定,抵御外寇入侵,边军责无旁贷,可是沙兵如何?沙兵直接听命于梁王和玉王爷,可是战事起,玉王爷没有第一时间进入梁宫与梁王商议,而是和豫南世子商议。
那就是说,梁王手上已无兵可用?城卫军听命于国师,国师虽然受梁王的任命和监督,可如果国师不听梁王,又如何?边军远在边境。
方华云背后起了冷汗,看似平静的粱都,实则暗流涌动。
第二封信,又是被元昊截下。他看着信中情真意切的二十个字,突然羡慕起远在边境的卫诚穆来,至少方华云是担心着他的,不是吗?“和之前的信,放在一起吧。”
元昊将信递给禾庆。禾庆多嘴一问:“世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夫人写给卫将军的信,咱们每一封都截下来?”
元昊盯着禾庆:“你什么时候这么多嘴了?”
禾庆纵眉,低头退下,自己从来不了解世子的想法,只是看着夫人,的确可怜,连一封信都无法送出粱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