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的孟尚书回到了府中,一进大厅,便看见了有些焦急的孟夫人。
眼见孟尚书回来了,孟夫人迎上来,“事情如何,何日事情才能了结?”
孟夫人接过孟尚书摘下的官帽,便给孟尚书倒茶。
“那日我去看了看忆棠,妾身去的时候她已经睡下了,只是睡梦中呢呢喃喃的,有些睡不好,老是做噩梦。”
孟尚书抿了口茶润了润喉,那边孟夫人撩起妨碍的衣袖,坐在一旁。
“只入府里的十几日便愈加消瘦了,妾身虽有心想劝解一番,但又实在无从言语,便让今淮那边多去看看,想着他们兄妹两个应是比我们要亲近些。”
“那姓刘的也是无耻,不过是百姓之间流传的话本子,却偏用这般玩笑来堵老夫的口,真是活了半辈子都没活明白。”
孟尚书将茶杯放下,发出一声鼻嗤音。
“那如何是好,秋觅那边总不能应了他们吧,忆棠相熟的人也就她一个了,如若在因此失了去,怕不是愈加想不开。”
孟夫人看着孟尚书有些担忧的说,稍稍有些不安,再想想老爷那天透露的卷轴。
这般孽事如若都能轻易脱身,那可真是天理难容。
显然和孟夫人相识已余三十多载的孟尚书看出了孟夫人所想,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那核对卷轴的人还没回来,等结论出来了再研究对策也不迟,忆棠那边我一会再去看看。”
“我先去换身衣裳,你先不必忧心,大不了到时候辞官不干了,我孟家也为国家奉献了几个儿郎了,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孟尚书看着孟夫人伤怀的神色,叹了口气,孟夫人靠在了孟尚书的胸膛。
而另一边正在沏茶的秋觅,正伺候孟忆棠漱口。
孟忆棠身穿淡黄色的上衣,浅紫色的下裙,脸上未上妆,头发也只松松的在身后用发带绑起,面色稍显憔悴。
眼下正斜倚在榻上,稍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那道阳光,有些热热的,亮亮的。
前额的碎发脱离束缚,轻轻浅浅的落在孟忆棠脸颊的两侧。
秋觅正和其他几人收拾餐盘,突然想起了敲门声,秋觅轻声催促一旁人的动作。
“妹妹可方便,母亲叫为兄来看看你。”
门外紧随着敲门声的是孟今淮的声音,孟忆棠唤秋觅去开门。
秋觅应声开了门,侧身行礼,在孟今淮进去后,便唤一旁收拾餐食的婢女离去。
孟今淮看了看撤下去的餐食,再看看眼前妹妹颇显憔悴的面容,心下有些愧疚。
“妹妹可有什么不适应,为兄看那餐食好像不太合妹妹的胃口.....”
门口的秋觅见众人出来后便轻轻带上了门,想比之前的人便落后了些。
秋觅正要赶上,便听见她们正悄声言语。
秋觅本不想听,但无奈她们话里提到了她,很明显这次的话题是围着她来的。
“那个秋觅,不就仗着自己是小姐原来的旧人吗,没进府中几天,怕是连规矩还不懂,便吆喝起我们来了。”
“就是,小姐还没开口呢,便甩起架子了。”
“哎,你们听说了没,外面现在都在传,真的秋觅早就被烧死了,现在这个可是山中的精怪,是吃人的,我们这么说,让她听见了,不会收拾我们吧?”
“不过是民间传的话本子而已,还是别乱说了,原本有那块玉佩,倒是十足的证明了那人的身份,可现下这话传的也太玄乎了,小姐也愈加憔悴了。”
“你怕什么,怎么就不能说了,她要不是,还怕别人说嘛?”
那婢女正说着,没注意突然撞到了人,抬头一眼,竟是孟府的管家,几人心神一凛,连忙行礼。
“你们是没有活计可干吗?整日说闲话,日后这些话别让我在听见。”
在她们身后早已看见管家的秋觅正躲在转角的回廊,面上的表情分辨不出是喜还是怒。
这些话其实她早就听见过,只当他们是闲暇时打发时间的,并没有仔细的去想。
心下有事的秋觅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府中的后门,秋觅抬头一看,天上飞着一只风筝,是很常见的样式。
......
孟今淮并没有待多久便离开了。
左右寻不到人的孟忆棠觉得有些疲倦,便倚在榻上浅浅的睡了一觉。
快至晌午,孟忆棠才在阳光照射下,有些不适的醒来。
屋里静的出奇,孟忆棠想要唤人,想了想,最后还是自己下了榻,倒了杯茶水。
刚入嘴,有些冰凉。
孟忆棠皱了皱眉,按照往常,这壶中的水一凉不用她说,秋觅便早早的将茶换了。
倒也不是她多挑剔,只是从刚刚醒来时,她便总觉得有些心悸,隐隐有些不安。
再加上自己醒来许久也不见秋觅的身影,多少有些焦急了。
孟忆棠出了门,适应了适应微晃眼的日光,走到了秋觅所住的左厢房。
孟忆棠敲了敲门,房内许久都没有动静,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在内心强大的驱使下,她抬起了微微颤抖的手尝试推开了房门,不出意料的门轻松的被打开了。
引入眼帘的是一身浅绿衣衫的秋觅,只不过此时她的脖颈上环着白绫。
孟忆棠瞳孔紧缩,她想要唤人来,可是几次张口,即使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没有发出声音。
眼泪急剧的落下,一点点划过脸庞,渗入土里。
她只好匆忙的去拍门,企图发出声响吸引到人,一只手不行两只手,一下、两下、三下。
就在孟忆棠绝望之际终于有路过的侍卫听见了声响,过来查看。
看见孟忆棠浑身颤抖,便赶忙上前查看,入目便是梁上依然早已没了声息的秋觅。
侍卫赶紧示意身后的人去把秋觅放下来,又派人去通知孟尚书。
侍卫正犹豫要不要扶看起来站不了多久的孟小姐,便看见正要来看孟忆棠的孟今淮。
孟今淮自然也看到了眼前的场景,赶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孟忆棠,遮住了她的眼睛拍拍后背以示安慰。
但此时的孟忆棠显然没有办法冷静,她想要说话啊,可是发不出声。
这种无边的恐惧笼罩着她,转而只能紧紧的抓住孟今淮的衣衫,仿佛这是她人生中的最后一片浮萍。
闻讯赶来的孟尚书和孟夫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再看看那边的孟忆棠。
几欲张口却又哑然,他们也没想到,怎会发生了这等事。
正沉浸在思绪中,身旁的一声将孟尚书拉回到了现实。
“大人,这是在她房中发现的。”
孟尚书接过了那张纸,纸上表达的很简单,她愿意以死证明她不是什么精怪,那证物更不是她所伪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