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传来了脚步声,并且越来越近。
南清坐在榻上,没有动。
卫殷看见南清坐在榻上,没有吭声,朝着原来的地方看了眼,在地上那片深红色血迹上停留了片刻。
“孤刚刚听到些好玩的,国师大人待在这里想必很无趣,不如听一听如何?”
“这次依旧是交换。”
卫殷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眸色晦暗不明。
“你知道的所有关于赤金蛊的消息,来换这个可能左右你的秘密。”
“烦请殿下准备纸笔。”
南清没有拒绝,一是因为性命掌控在他手,二是赤金蛊的消息虽然不是谁都知道,但是并不是那么难得到的。
再者,能左右她的秘密,她很想听一听。
卫殷瞧了眼南清失去神采的眼睛,没有多说,敲了敲桌子,便有人拿着东西进来了。
仆人将东西放在一旁的书桌上,低着头退出了营帐。
南清站起身,朝着仆人离开的方向走去,虽然步伐有些迟疑,但是却稳稳当当的走到了书桌旁。
南清顺着盘子的边缘探去,将笔拿在手中,抻开纸张,沾了点墨水,凭借着自己的判断将自己所知的,关于赤金蛊的所有消息陈列在了宣纸上。
卫殷走到一旁,从南清手下将纸张拿了过来,扫了两眼,和他之前得到的消息相差不多,却更详细,精细到每次发作的疼痛、间隔时间等等。
卫殷坐了回去,将纸放在了身侧。
“国师倒是爽快。”
南清向一旁走了两步,脚碰到了椅子腿,摸索着坐了下来。
“民间有传闻,如果皇宫中有人诞下死胎,那么江山社稷便会毁在这代人手中,而恰巧,永乐帝便有这么一位胆大的妃子,阿清不如算一算,这比你还要胆大的人是谁?”
“谁会有嫌疑犯下比阿清的欺君之罪更严重的事呢?”
南清眨眼,对于卫殷能识破她的身份并不意外,不过卫殷所说的话倒是有几分意思。
“是谁,殿下应该早便查到了。”
“不不不,孤的手下都是些中庸之才,孤并不知道答案。”卫殷轻笑,语气张狂又嚣张,“就算孤知道,话如果都说明白了,那还有什么意思,嗯?”
卫殷走到桌前,两只手撑在在桌沿,俯身朝着南清靠近,停在了离南清一拳之隔的位置。
从满磁性和诱惑的声音在南清面前响起,像是恶魔的呢喃。似乎只要他一开口,便会有人将他想要的一切送上。
“阿清这么厉害,孤等着你查出来,到时候你再亲自告诉孤如何?”
卫殷笑出了声,话里的弦外之音让人颤栗。
灼热的气息扑在脸上,南清睫毛微颤,垂下眸子。
卫殷依旧没有放弃从她身上剥离赤金蛊的想法。
卫殷拿起一旁的纸,不再看身后的南清,跨步迈出了营帐。
营帐中钻进一阵风,掀起一股香气。南清分辨了片刻,是一股很醉人,浓烈的味道,和卫殷身上清淡的檀香天差地别。
他去见了人,并且这人很爱熏香。
......
之后卫殷像是无事可做一样,每日待在南清所在的营帐中,视线始终落在南清身上。
南清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是并没有选择,只能尽量忽略,和脑中时不时响起的声音做对抗。
卫殷看着坐在床榻上,低头没有任何动静的南清,走上前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
卫殷看了南清写下的消息,大部分消息都和他之前得到的消息呼应上了。
这两日他待在这处营帐,无非是为了试探她给的消息是真是假。
只是南清这几日除了枯坐在床榻上,其余什么动作都没有,就连表情都没有多少变化。
卫殷摸了摸腰间的香囊,伸手攀上南清的左手,南清感知到卫殷的的动作眉眼微动,依旧任凭卫殷动作。
卫殷看着南清手臂上的纱布,将上面的结打开,一圈圈的拆下来,露出里面的手臂。
纵横交错的伤疤大部分已经结了痂,脱落了一部分,留下狰狞的疤痕,疤痕之上一道新的伤口覆盖在上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痂。
卫殷左手拖住南清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对上她没有焦距的眼神,勾起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右手用力的按在那处伤口。
伤口收到按压,再次渗出血迹,血液汇集到一处,顺着南清的手腕滑落到指尖。
卫殷对上南清的眼睛,仔细的看着南清的面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只可惜南清只是轻轻的皱着眉,额头上有些冷汗。
卫殷看了一会,松开了南清的下巴,盯着南清,眼神好似伺机而动的毒蛇,正在寻找下口的地方,眼神晦暗不明。
“来人,将东西拿上来。”
卫殷话音刚落,便有一众婢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低着头排成一列,默不作声的站在卫殷的右手边。
卫殷一伸手,一旁的婢女便将托盘上的药碗递给卫殷,过程中小心翼翼,害怕碰到里面的药汁。
南清眉眼微动,她不明白卫殷要做什么,但是似乎又有答案。
卫殷抓住南清的下巴,将药碗抵在她嘴边,南清微皱眉,除了嘴边的触觉,她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
卫殷看着南清不配合,左手攀上她的脖颈,慢慢地收紧,直到南清张嘴叫药汁喝了下去。
等了片刻,见南清没有反应,再次朝着一旁伸手。
到最后,卫殷一共灌了七八碗药汁,才见南清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色,头晃着,试图挣脱卫殷的束缚。
卫殷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让南清抬着头看向他,南清的五官因为蛊虫苏醒的疼痛有些扭曲,眼角流下了生理性的眼泪。
卫殷松开了手,看着南清倒在床榻上蜷缩成一团,挥退了一旁的婢女,坐在塌边看着南清。
南清咬着嘴唇,手臂的伤被压到,渗出血迹,骨头伸出传来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在榻上不停的翻身,背上的伤口也因为动作太大而龟裂开,血迹透过绷带浸湿衣服。
喉咙涌上血液,顺着嘴角滑落,南清艰难的直起身,耳边像是有无数人在吵架一般,嗡嗡作响。
身上也出现了幻觉一般,像是正在经历凌迟,一道道并不存在的伤口产生的剧痛在南清脑中叫嚣着。
南清手朝着床榻的外沿摸索,手扒在塌边,手上的青筋暴起,脸上也出现了呼吸不畅般的红晕。
南清趴在床边,嘴中喷出一口鲜血。
不知过了多久,南清脱力的趴在塌边,手臂垂落在一旁,呼吸微弱,后背的衣服被鲜血浸透,头发散开,鬓边的头发粘在脸颊上,看起来异常狼狈。
卫殷看了眼已经失去意识的南清,站起身朝着营帐入口走去。
“派人处理一下,将她送到附近的城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