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南清和云涟宸去了清月楼,正坐在二楼的厢房。
“你倒是好手段的,这赵润之还真就被你哄过去了。”云涟宸倒了杯酒,抿了口。
“王爷过誉,鄙人不敢当。”
“既然刚刚的小摊子收拾好了,这眼前的大摊子可还没找落呢。”
“王爷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摊子是王爷您自己不仔细闯下的,怎么拉我一个外人进来掺和。”
南清手搭在桌子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桌上的花瓶里插着几只树杈,上面零星带着几片绿叶。
“不过,”南清转了转话头,从花瓶的树枝上摘下一个绿叶。
“如果王爷需要帮助可以找在下,不过这方法还是要看王爷自己想了。”
“你说的话你自己可别忘了。”
云涟宸神色奇怪的说,怎么看都不像有好事的样子。
不过南清并没有改口,反而意有所指的提醒云涟宸:“王爷明明知道一个更简单直接的方法,何必难为自己不走大道,偏走那蜿蜒曲折的小道。”
云涟宸没有答话,而是将卿尘叫了进来,轻声交代了些东西,卿尘便脸色怪异的出去了。
“一会便要拜托国师大人大人多多配合了。”
云涟宸脸上的笑南清怎么看都觉得云涟宸没报什么好心思。
很快卿尘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个女子,手里端着一件湖蓝色的衣袍和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
南清看了看更摸不清头脑了,云涟宸跟在卿尘的后面出了厢房,只留下一句,“你既上了这条贼船,便别想着中途反悔了。”
那女子走到南清身前行了个礼,便将一些瓶瓶罐罐放到了桌上,连带着那件衣袍也放在了一旁。
南清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女子的一举一动,直到那女子打开盖子,露出罐子里的脂粉。
南清才反应过来,抓住了那女子的手臂。
“您不必紧张,民女这些东西只是用来帮大人遮住额角的疤痕的。”
南清虽有些迟疑,但还是松开了女子的手臂。
南清一是想知道青衣这伪装的伤疤会不会被看出来;二来也想知道云涟宸能有什么办法去解决眼下的问题。
在女人凑近的时候,南清稍微有点紧张,虽然之前确实也特意找人实验过,但还是怕有人能看出来。
不过女人像是没看出来,只是用些脂粉在疤痕上涂抹,很快女人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转而拿起一旁的衣袍,想要为南清穿上。
南清拒绝了她,转而进了一旁的屏风后,那女子也不强求,只是背身守在了屋里。
南清在屏风后将衣服换上,女人不出去倒也方便南清确认她确实没有看出破绽,不然难免在她面前不说,转头去跟别人说。
南清穿上了那件衣袍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那女人又迎上前为南清重新束发,不过发髻的样式十分奇怪。
半边脸被特意劈分的头发挡住,剩下的头发在额顶扎了个半髻。
这一番操作下来,南清看着镜中的脸只觉得十分奇怪,那女子又拿过一个羽笠给南清戴上。
南清掀开遮挡视线的白沙,看了看这有些不男不女的装扮,要不是她自己十分清楚自己的性别,还以为这是特意伪装女子一样。
南清形容的虽然有些夸张,不过也确实很贴切,南清身上湖蓝色衣袍的样式,在这凤都里也有不少女子会穿。
虽然南清的身高并不会让人产生误解,不过这女子戴的羽笠一遮便颇有种想要伪装女子的感觉。
那女子收拾好了东西,便出了门,南清跟在身后也出来了。
云涟宸定眼瞧来,确实是他想要的感觉,卿尘结了钱,让开道路。
女子便端着东西离开了,托盘上盖着块布,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南清探出半张脸,露出一张带着几分阴柔但又很明显可以看出是男人的脸。
看了看云涟宸,撩了撩羽笠的纱幔,询问云涟宸这是什么意思。
云涟宸扶着南清手臂将南清推进了厢房,才将他所谓的“方法”说了出来。
听完了“方法”的南清有些语塞,有些想不出来云涟宸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
其实云涟宸的方法便是找一人假装有龙阳之好。
以清平国目前的发展来看,百姓绝对不可能会接受一个有龙阳之好的人登上皇位。
即使百姓能,皇家也绝对不可能。
所以只要有人看见了并且穿出去了,这云焕恒和云奉楠自然不会在将注意力放在云涟宸这。
因为有这层关系在,云涟宸连争夺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以云涟宸的那点见识是远远不会想到这个的,只是有天他觉得屋里有些烦闷出去放风的时候,很不巧的遇见一个家仆蹲在一个角落里。
云涟宸以为他在偷懒,不过偷懒倒也正常,所以也就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谁知那人听见动静吓得一个激灵。
云涟宸捡起了落在脚边的书,正好看见了些闻所未闻的东西,一时间一个主意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了。
所以便罚了那人打扫七日院子,将书带走了。
南清看着云涟宸忍了很久,终于还是将心里的那句话说了出来:“王爷真是非常人能及,不过王爷就不怕起了反作用?”
云涟宸自然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好计策,但是他还是想试一试,不到最后万不得已他并不想那么做。
“王爷觉得我这张脸别人会相信您有龙阳之好吗?”
看云涟宸似乎真就这么办,南清撩开纱幔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
云涟宸顺势望去,南清面具下伪装的脸其实只是很普通的脸,顶多只跟清秀沾边。
即使在脂粉的衬托下有了些许提升,但也远不足以达到好看的程度。
更别提即使遮住撩开头发在阳光下依旧能看出痕迹的疤痕,这显然一条条看下来,远不足以达到让一个堂堂王爷看上。
云涟宸自己也不太明白,只是想到这个方法的时候,南清的身影第一个出现在了云涟宸的脑海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但是云涟宸难得的妥协了,允许自己顺从这种感觉一次。
当南清站在街上,撩开半边纱幔张口从云涟宸手里接过他递来的点心时,再三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特意撩开纱幔,又要伪装不经意。
正想着,云涟宸俯下身在南清的左耳旁面带笑意小声的说:“别走神,既然演便要演的像一些。”
南清看了看云涟宸,伸手推开了云涟宸的脸,从云涟宸怀里的纸袋里掏出一块栗子塞进了云涟宸嘴里。
南清看着云涟宸将栗子吞下,拉着云涟宸的胸口的衣衫,迫使云涟宸俯身,南清在云涟宸的耳边回道:“够像了吗?”
云涟宸弯了弯嘴角,隔着纱幔亲在了南清的左脸上,一股十分懂眼色的风顺势掀起了南清右边的纱幔,南清有些惊慌的表情便露了出来。
街道上早已经注意到云涟宸的众人,在看到南清的面容时,脸上都是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小声的议论起来。
云涟宸在从人群中听见“龙阳之好”,“两个男子”,“伤风败俗”的声音后,才在南清装作慌乱拉下羽笠的时候,将脑袋支在南清的肩上说道:“这才像。”
随后忍不住想笑但最终还是憋住了,不过胸腔的起伏骗不了人。
南清见此也不客气的撩开纱幔,侧头舔了下云涟宸的耳垂。
“王爷倒是享受的很啊。”
南清看着云涟宸下意识向一旁偏移的头,还有明显红了的耳垂毫不客气的开口。
云涟宸收敛了点,直起了身,没在过分动作,只是装模做样的揽过南清,继续投喂。
卿尘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们二人的动作,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就差把我不认识他们写在所有露出来的地方了,虽然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卿尘跟了上去,这一路上的议论也听了个大概,人群说的无非是那几句,简单的阐述便是下面的对话。
“这是宸王吗,那旁边的是谁,难道是未来的宸王妃?”
“宸王什么时候也有属意的美娇娘了,不过这看身形可不想是什么美娇娘啊!”
“就是,谁家美娇娘长这么高。”
“唉唉唉,你看那是不是个男子。”
“哎呀,就是个男子,你看那脸不就是个男子吗,这加上这个子,肯定是个男娃。”
“可他头上戴的不是羽笠吗,那不是小姑娘才戴的吗?”
“哎哟,这有什么的,不还有女娃穿男袍的,你仔细瞅瞅,是不是和那人身上的样式一个样。”
“你倒是眼尖,还真是一个样式的,看他的神情,估计是特意穿成这不男不女的样子,为的就是让我们以为他是个女的。”
“这宸王长得丰神俊朗的,怎么偏偏是个断袖。”
“就是就是,这谁能想到,平日里倒是藏的挺好。”
“哎哟哎哟,这青天白日都亲上了,真是有伤风化。”
说这话的大妈连跺了几下脚,遮住了眼睛语气颇为嫌弃。
“你看他们那个黏糊样,真的是不知羞耻,还好这宸王还没娶妻呢,不然这嫁过去不就是守活寡吗?”
“就是,这不是害人家的吗!”
“可不是,这嫁错了人,一辈子可难过着吧,气也要气死的。”
“可不是,你看我那领家的姑娘嫁了过去,每日干这个……”
话题进行到这便已经转移到别处去了,不过很显然王爷的计划奏效了,而且看起来十分成功。卿尘在心里想到。
目光触及的地方,只要是男人都是一副吃了耗子药一样的神情。
在卿尘将视线落在他身上时,还会后退几步,脸上带着恐慌,没多久便钻进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南清第n次用嘴接过云涟宸递来的东西,嚼了两口,南清觉得自己三天之内都不想在说话了。
不停的咀嚼让南清觉得自己的脸都已经麻木了。
或许云涟宸也意识到了这点,不在投喂东西了,也许是因为南清快将他的腰掐紫了。
云涟宸估算了一下,他们已经走了两条街,而且都是闹市。
以八卦的传播速度来说,不出三天,这京中应该便会传的沸沸扬扬。
云涟宸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南清怀里,将南清打横抱了起来,剩下的便是王府外面的线人了。
南清措不及防的腾空被抱起,瞪了云涟宸一眼的同时,也不忘“尽职尽责”的扮演好一个惊慌失措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