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得到了答案,心神松懈了下来,南清纵步在这座熟悉的府邸漫无目的的闲逛起来。
熟悉的一草一木变换了模样重新出现在南清眼前,让她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的,她走到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沈曦——不,她的闺房。
门没有闭紧,南清停下脚步,顺着门缝向内望去,一个小女孩正蹦蹦跳跳的向门口跑来。
她三步一回望,根本没有看到眼前站立的二人,伸手推开门便奔了出来。
南清下意识的想要侧身躲避,还未反应过来,那个女孩已然从她身上穿过,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南清低头看向自己抬起一半的手,又回望着缝隙中的世界。
她推开了门,抬脚迈了进去。
入目最显眼的,便是占据了院内一半空间的大树,它的树干粗壮的呈二人环抱之势。
在它侧向延伸的枝丫上绑着一个秋千,可惜现在只留下一只手紧紧的攀在枝丫上。
偶尔刮过一阵风,树叶哗哗的声音中,掺杂着垂落的木板摩擦青石地面的声音。
身后的青衣大量着四周,格外不同的装饰显然都在诉说着,这应该是一个孩童的院子。
禄王府的孩童,也就只有南清一个了。
青衣看向南清,神色安宁的脸上似乎并无异常,直到撞上那双盛满破碎的眼睛。
扑面而来的苍凉感席卷心头,像是揭开了历史无情的画卷。
青衣正要说什么,南清便先一步转过了身。
在她的正前方,正厅的门正无声敞开着,似乎在欢迎它的主人回来,就像过去的无数个日夜一样。
屋里的陈设没有丝毫改变,唯一的变化大概便是多了一层厚重的尘土。
南清的手隔空从这些熟悉的东西上划过,过往的一幕幕走马观花般从眼前划过。
青衣站在南清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驻足在梳妆台前,眼睛停留在已然被翻找过的匣子上。
“怎么了,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青衣找了个相对来说不算突兀的话题,想要拉回南清的思绪。
南清摇了摇头,手指从那个荡满灰尘的花绿皮影上移开。
房间没什么值得查看的线索,时间已然过去许久,说到底,二人并不适合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南清正打算离开,不知是不是南清的衣袖碰到了什么,身后响起“乒”的声音。
青衣被声音吸引了视线,转头看去,是一根玉簪,不过已经碎成了三段。
南清看了眼地上的簪子,猛然想起刚刚的匣子里,似乎少了什么。
南清又看向那个匣子,里面盛放着四五个样式各异的簪子,材质也各不相同。
思来想去,南清也没有想出少了什么,正在回想着,脑海中却老是忍不住划过皮影的样子。
南清皱了皱眉,皮影?她想起来了。
少的那支是枚银质的钗子,不过这好像也没什么,也许是当时哪个丫鬟逃跑的时候贪财顺走了吧。
南清兀自想着,不过,她看着手上刚刚打开的匣子,里面满满当当的放着好几支品相重量都很显眼的金簪。
如若是贪财,这些不是更适合吗?
“怎么了?”
青衣的关切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南清回首对上青衣的眼睛,南清摇了摇头。
“没什么,少了件旧物罢了。”
“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我们可以再找找。”
“旧物而已,不重要了。”南清将心中的疑惑抛之脑后。
或许只是个府中哪个不熟悉的仆从吧,匆忙之间没怎么翻找,便随手拿了几个。
“东西已经拿到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回去吧。”
南清摸着手里的令牌,和青衣一起出了房门。
南清走在前面,青衣一贯的跟在后面,二人相继抬眼。
一道黑影从院门经过,那人浑身被罩在黑色的斗篷下,只留下一点侧脸。
因为南清二人进来时,大门并没有完全打开,也只打开了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再加上有风,留下的缝隙也就有一掌宽,那人匆匆忙忙的,显然并没有想到院内会有两个人正好目睹他经过。
南清抬脚便朝着那人追去,青衣看了眼周围,直接跃上一旁的围墙。
南清推开门,朝着刚刚那人走的方向看去,并没有什么人影。
从墙上下来的青衣走到南清身旁,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园子,明白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走吧,我们找不到他了。”
南清扫了眼没有任何线索的园子,转身便要离开。
“要不让奉允带人过来等着,只要这个人在府里,总能找到的。”
青衣看着南清,想了想还是劝慰了两句。
南清摇了摇头,“没有必要了,今天没有遇见,日后也早晚会碰到的。”
“或早或晚而已,我还等得起。”
青衣见南清已然做了决定,也不再强求,跟上了南清的脚步。
……
傍晚,青衣临窗而坐,半开的窗子可以清晰的看到隔壁的房间。
旁边的窗子紧闭着,橘黄的烛光给银白色的夜幕染上几分暖意。
时间悄然无声的溜走,隔壁橘黄的光晕越来越暗,直到消失,青衣才放下了窗。
屋中只燃了一根红烛,青衣轻轻敲了敲桌子。
“将青鹤叫来,下山这么久,也该做点正经事了。”
“是,少主。”
空中传来应声,青衣将还冒着热气的茶盏拿在手中,茶还未入口,门被已经被粗鲁的推开了。
“师叔,你找我什么事啊!”
来人一身鸦青色长衫胡乱的穿在身上,衣服的系带胡乱的缠在一起。
“大白天的有事你不说,为什么非得三更半夜的把我叫起来!”
青衣放下茶盏,看着青鹤自来熟的坐在对面,脸上是毫不遮掩的怨气。
“下山这么久,也该让你去做点正经事了。”
青鹤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气,“什么正经事啊,还得让我去做,你不是有人使唤吗?”
“我要你去送封信,送到宸王府去。”
青鹤朝着青衣摊开手,“什么信啊,拿来看看。”
青衣将手边的信推给青衣,并不在乎里面的内容是否可能被青鹤宣扬出去。
青鹤三两下的将信拆开,信中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三两句寒暄。
“你要送到哪去?”
“宸王府正厅。”
“你这不是坑我呢?宸王再怎么草包,这府邸也不是我能随便去的啊。”
青衣拍桌而起,“他能活到现在,那是我能随便蹬鼻子上脸的主。”
“我说你能,你便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