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澹顺着手上的牌子，找到了那见屋子，天字甲号房，据他平日听到的消息来说，这栖凤阁不是不会开放天字号房吗？
秦澹带着疑惑推开了眼前的房门，入眼便是白色的纱幔，门的对面是扇圆形的窗。
窗旁摆着供人休息的小榻，秦澹掀开遮挡住内室的纱幔。
屋内没有向其他地方一样，内室没有设置床榻，只有三个方向上摆放着太师椅。
屋内的两个角落放着架子，架子上陈列着几件摆饰，最中间的位置是一个桌案，除了些常见的书房用具外，上面还摆着一个巨大的红珊瑚。
“秦家主找我何事？”
秦澹看向那边坐着的女子，她穿着件雪青色的襦裙，上衣是件米黄色的上襦，外面罩着一件鸦青色缀着绒边的外袍。
面容被斗笠掩在了纱幔后面，看不清神色。
“我前几日听到了些消息，我觉得也许会对你有用。”
看着南清没有反应，又补上一句，“当然，这是我猜测的，除此之外我还要先恳求你原谅。”
“哦？”南清循着声音望去。
秦澹看着南清转过头看着自己，将斟酌了许久的话吐了出来。
“虽说上次你我交际已过去许久，但是在下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说声抱歉，是秦某违背约定，将木牌私自替换了。”
南清没有表达看法，神色被纱幔遮掩，秦澹看着眼前人，摸不清她的脾气只好继续说道。
“此事是我对不起姑娘，所以今日正式向您道歉。”
南清转过头，话里没有什么情绪。
“秦家主不必如此，此事过了许久秦家没有受到丝毫损害便已经可以说明，我对此事并不在意，不然天涯海角也没人能逃脱。”
秦澹心神一凛，思索了片刻说道：“为了以表歉意，我秦家可在姑娘需要只是满足您一个要求，只要在承受能力之内。”
南清侧过头去看坐在一旁的秦澹，摸不清他这番话里的意思。
秦家一向以经商为生，按照他对于南清了解的信息来说，怎么看赔礼也不应该是这个。
似乎是感受到了南清的疑惑，又或者是怕南清拒绝，他开始解释了起来。
“秦家一向是走南闯北做生意的，其中涉及珠宝，粮食，摆件等等，每年更是有固定往返于凤都和晋阳淮安一带，甚至涉及到清平与荆南边界一带。”
南清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眼见着似乎引起了南清的兴趣，秦澹继续说道。
“秦家在这些地方都有固定的供应地，秦家只要每年末去收便是，前几日往返的队伍回了凤都，带回了一些零碎的消息。”
秦澹掂起茶壶，拿过两个茶杯，揭开茶盖，茶汤顺着壶嘴流进了茶杯，热气化作烟雾弥漫开。
将其中一个茶杯推到南清手边，秦澹才继续往下叙述。
“为秦家供应的一些农庄先后传来消息，今年的供应恐怕有四五成的几率会收不起来了。”
“为何？”南清将有些冰凉的手放在茶杯上，想了想补上句，“可是因为近几日的大雨？”
“正是，晋阳一带能被选为供应地便是因为水源充沛气候也合适，每年粮食的产量比起其他地方也更高。”
连连能有半月的雨对于凤都一带来说，只算是添了一道还算可以的景色，对于晋阳一带，已经算是威胁了。
秦澹没有着急，而是留了些时间留给南清，让她思考。
秦澹揭起茶盖，撇了撇浮在表面的茶叶，饮了一口茶水下肚。
等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才放下手里的茶杯，打算看南清想的如何了。
秦澹视线从桌面上上移，停在了南清握着茶杯的手背上。
白皙的手背被点点星星的青紫色占据，像是马铃薯表面浅色的斑点一样扩散在手上，显得突兀又狰狞。
“姑娘是和别人起了冲突？”
秦澹突然插话声让南清从思绪中回神，对于秦澹的话不太理解。
“是秦某唐突了，只是看见姑娘手背上的淤青，忍不住多嘴了。”秦澹看南清看着他久久没有回话，吐出一句想要补救。
“不妨事，只是手上用错了劲。”
南清的解释让秦澹汗颜。
“秦家主的话说完了吗？”
“哦，对，正是要紧正事要紧。”
秦澹摆正了神色，面色严肃的将得到的消息转述给南清。
“晋阳一带一些大的粮店最近都改了规矩，每日限量供应，有的甚至闭了店不营业了。”
秦澹十分不理解，毕竟同为商人，第一要位自然是赚钱，怎么会突然限购，甚至闭店，这显然不太合理。
“农庄的负责人还说，在这几日内，已经有三四批人来村中收陈粮，还给出了一个高价。”
陈粮一向在市面上并不受欢迎，而那几批人开出的最高价甚至可以比得上新粮的收购价。
这一切的反常让秦澹有些担忧，经过了一番斗争之后，秦澹让人找来了南清。
“秦家主可以将晋阳不远处几个充裕的粮食清点出来，调到晋阳一带，秦家主记得小心一些，也许之后会派上用场，到时候少不了秦家的好处”
秦澹似乎也懂了些什么，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被南清打断了。
“秦家主的事情我想应该说完了，如果没有别的事，秦家主便先离开吧。”
突然被下了逐客令，秦澹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离开了。
南清揭开茶杯的盖子，热气争先恐后的挤出来，带着茶香的雾气越过纱幔，环绕在南清的眉眼，透出几分忧郁。
……
云涟宸拆开手中的信，信封上沾着几点血迹，像是经历了一番风霜。
信纸上的话很简短，笔迹也从开始到整齐变得急躁起来，似乎有什么追赶似的，只能匆匆描摹出字形。
云涟宸越看眉头皱的越深，眉头紧紧的拧成一团，面上带着几分凝重，本就带着几分狠厉的面容显得更加凌厉。
屋外敲门声响起，云涟宸将信纸收起来，藏在了一大堆卷宗的下面。
元尚抱拳站在云涟宸的面前，看了看门口的位置，说了句：“王爷，江姑娘煲了汤给您送来了，您看？”
“你将东西端进来便是。”云涟宸揉着眉心支在桌上，面上带着疲惫和忧虑。
“但是江小姐说她有些事情要和王爷商量，想要亲自见您一面。”
元尚看着屋外紧张的搓着手指的江星，犹豫了一下说道。
云涟宸顿了顿，捂了下眼睛才坐直了身体说道：“让她进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