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南清在屋中翻了翻,找到了一支画眉用的炭笔。
南清从身上掏出一个匕首,从长袍上割下一块,拿着炭笔将之前看到的药方誊抄了一份。
在一旁的架子上拿过一个小的陶罐,南清伸出左手,拿着匕首在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
南清眯了眯眼,将手腕放在陶罐的正上方,让手腕流下来的血滴进罐子里。
看到罐子的底部被覆盖,南清又从长袍上撕下一块布条。
有些别扭的将手腕上的伤口缠上,南清将罐子的盖子盖上。
南清拿着罐子到了前几日的地方,天才刚破晓,几个老头还没起来。
南清将誊抄着药方的布帛放在桌子上,桌子上除了些草药,还有一些工具,南清将陶罐压在布帛上,防止它被吹走。
南清走到村镇的大门处,吹了几声口哨,没过多久,路上响起马蹄声,很快南清前几日放走的逐日出现在了路口。
南清摸了摸逐日不停蹭着自己的头,右手抓住马鞍,脚下用力翻身上马。
“逐日,我们走。”
逐日听话的奔跑在路上,马蹄声随着太阳的升高而逐渐减弱。
揉了揉眼的赵老头从屋中出来,看了看不远处的紧闭着门的屋子,犹豫了一会,还是带上面巾裹住鼻子和嘴。
赵老头推开了房门,屋内除了摔碎的水壶之外没有任何变化,屋里的人也不在了。
赵老头看了看,关上了门,朝着隔离区走去,路上碰到了刚出门的老头,公事几天,两人也熟稔了不少,路上也聊了几句。
“这病啊也不知道何时能治好,这镇里只剩下我们几个老头子出力了。”
“别泄气啊,县老爷不是还没放弃吗,这每日应该送来的粥是一顿没少。”
那个老头没在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煎药的地方映入眼帘,哪里已经有人在忙碌了,看见他们两人来了,那人高兴的迎上前,兴奋的说道。
“这病有救了,有救了。”
赵老头站在原地愣了愣,有些不明白他的话,毕竟那话里想要传达的信息简直如同在做梦一样。
“哎呀,这是真的,你们可别不信,我昨日看见有一个人怕是够呛能撑到今日,有些不放心,所以天刚亮一点我便来看了。”
那人拉着赵老头两人走到桌子旁,指着陶罐和抻开的布帛说道。
“然后一来我便看到了这个,然后我眼见着昨日的那人都快翻白眼了,所以便试了试这药方,然后按照上面写的加了点里面的东西。”
那老头又将赵老头两人引到一旁的棚子里,指着其中一人。
“你看看,这才一会,这人已经救回来了,这身上的脓疮都结痂了。”
赵老头看着眼前的人,又隔着手帕探了探他的脉搏,确实平稳了,又看了看手臂上的脓疮,也确实如同那人所说,好了许多。
“既然有效,那我们赶紧煎药,挨个喂一点,如果好了,那可真是老天保佑。”
几个人说干就干,忙碌了一上午才将这里的人都喂了碗药,等到中午施粥时,几个喂得早情况轻一点的几个人精气神好了很多。
排着队去喝粥了,到了傍晚时,除了几个十分严重的,其他的人都能从床上下来,能和周围人聊两句了。
而陶罐中还剩了原来的一大半,赵老头看了看,又听着周围的谈话,脸上露出笑容。
南清被拦在了平阳城门口,直到掏出了国师的令牌才被放了进去,才进城门,便看到了一旁的奉允,以及手里牵着的柳烟。
南清摸了摸柳烟的脑袋,跟着奉允到了一场院子,这是奉允租的院子,当做临时的落脚点。
南清将柳烟哄睡之后,出了屋子,将拿出来的药方以及一个白瓷瓶递给奉允,看着奉允有些疑惑的眼神。
“明日你将东西送到云涟宸手中,如果他问你这东西的来处,不回答便是,如果来找你问我的行踪,便说不知道我的行踪。”
奉允不知道南清这么做的原因,但还是点了点头。
“以后每日你去我房门口一趟,我会每日在窗台上放一个瓷瓶,到时候你交给云涟宸便是。”
南清看了眼一旁禁闭的房门,又严肃的警告道:“除此之外,不管是谁,连柳烟都不行,绝对不要靠近我的房门,明白吗?”
奉允看着南清严肃的神情,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一定不辜负主子的嘱托。”
……
云涟宸看了眼桌上的东西,抬眼看着底下的奉允。
“这是何意?”
“王爷打开看看便知道了。”
看着云涟宸迟不迟不动,一旁的姬流风拿过桌上的纸拆开,只看了一眼,姬流风便收起了不正经的神色。
“你这是从何而来?”
将姬流风的变化看在眼里,云涟宸不动声色的转过头,观察着奉允的表情。
“不管从何而来,只要奏效便是。”
“这药方有几分意思,不过药效如何需要试试,这药方里有几味药和我想的一样,所以有几分可信度。”
云涟宸眉眼微动,毫无疑问,他心动了,毕竟城外自从恶化之后,每日都要死上十几人,后来虽然有了缓解的药,但是几日过去,灾民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如果在拖上几日,恐怕这城中的流民怕是要按耐不住了,毕竟外面的人都是他们的亲人。
“你确定这药方没有差错?”
姬流风点了点头,云涟宸拿过那个瓷瓶看了两眼,觉得有些熟悉。
“东西既然已经送到,属下便告退了。”
奉允说完没在看堂上的两人,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云涟宸拔开瓷瓶的塞子,看着瓶中红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血液吗?”
姬流风从云涟宸手中拿过,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看了两眼,递了回去。
“不像,这液体有奇怪的香味,闻不到血腥味,不过也可能是用血液混合其他东西调制的。”
云涟宸看着熟悉的药瓶,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一样的。
“王爷,今日守城的侍卫来报,国师大人进城了,不知道有没有来找您。”
来的人是程显。
云涟宸将东西给了程显,后者显然有些呆愣,直到姬流风跟他解释了一番,他的脸上才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王爷放心,下官这边让他们试试,相信很快便会有结果。”
程显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云涟宸忽然想起了程显说的话,让姬流风跟在他身后。
云涟宸走到自己的房间,拉开一个匣子,从里面取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瓷瓶。
姬流风接过瓷瓶看了两眼。
“你这是从哪来的,怎么跟刚才的一样?”
云涟宸坐在一旁,摸索着扳指说道:“你看看这里面的药是做什么用的?”
云涟宸原本以为他会看很久,谁知道姬流风只是打开闻了两下便知道了。
“这里面是绝顶的毒药,如果我没猜错,这每颗药丸里都有数十种毒药,你这是从哪来的?”
姬流风将塞子塞住,拿着瓷瓶的手掂了掂。
“里面是毒药,确定没判断错?”云涟宸不可置信的问道,摩挲的手停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