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只安稳了一会,没多久便再次挣扎起来,手不停的在摸索着。
“救命,救……不要,不要……离远点……离远点……”
青衣凑到跟前,抓住南清摆动的手,不停的抚摸着南清的手,让她冷静下来。
“没事,我在这,我在这,放轻松,放轻松。”
渐渐的南清真的冷静了下来,面上也平静了,像是睡着了。
青衣看了看,将南清头上的银针取下来,确认南清睡熟了之后,才收起东西出了屋子。
“你进去守着,出了什么情况迅速让人通知我。”
奉允严肃的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商芜恭敬的抱了抱拳。
“王爷这边请。”
云涟宸皱眉看着内室,只听见一阵呓语。
青衣将云涟宸引到自己的房间,两人面对面坐在矮桌上。
“我明白王爷之前的用意,您是怀疑这次的时疫是有人下的手脚,对吗?”
云涟宸对上青衣的眼神,没有否认。
“你应该和姬流风见过,是他认出来的,奉允那日将解药的药方和瓷瓶一并送来,其他的话他一律不回答。”
云涟宸动了动手,摸着手中的扳指继续说道。
“本王见那瓷瓶眼熟,就想起了那日匆忙落下的瓷瓶,两者一对比十分相像。”
“再加上姬流风说这瓷瓶种的药和感染时疫的人身上的毒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便有些推断。”
青衣看着云涟宸掏出瓷瓶,只看了两眼,云涟宸便重新收了回去,青衣眼神微动。
“感染时疫之人身上的毒确实是人为,而且那人也师从青山一脉。”
云涟宸看着青衣,见他神色真诚,如果是这样,两者同属一宗,在某些方面相同,倒也说的过去。
“那人从很久之前便离开青山了,不幸的是他的妻儿都死于许多年前的那场时疫,但是并非病死,而是死于人为。”
“人为?”
这倒是云涟宸没有想到的。
“是的,王爷应该听说过在某些极端时候,会有人同类相食,这人当时隶属太医院,被派去诊治时疫,但是最后没满两岁的孩子死于同类之手。”
“你的意思是这人是为了报复?”
青衣点了点头,垂眼,将眼里的神色遮掩起来。
“这人,王爷兴许见过,他在太医院,姓黎,已经服毒自杀了。”
这人的姓,云涟宸好像听过,但是对不上人,最终摇了摇头。
“这么说这解药应该也只有他有,为什么最后是奉允送来,南清似乎也参与其中?”
青衣提了口气,轻轻笑了笑。
“前几日我并不在平阳,而是在柳州,听说了时疫的一些情况,觉得有些熟悉,便写了药方送来,让南清试试。”
青衣拂了拂衣袖,继续往下说道,神色认真,丝毫看不出他在现编。
“因为药引有些复杂,只有南清手中有些,所以药引应该是由她没人调制好,派奉允送去的。”
“可本王之前去见她时,他好似身体不适,眼睛似乎也看不见了?”
青衣弯了下嘴角,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都是旧疾了,之前因为没有办法,所以落下了旧疾,所以不定时可能会发作一段时间。”
云涟宸还想再问些什么,只是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有些酸涩。再去看青衣的神色,显然不打算往深里说。
“既如此本王便先离开了。”
“王爷请便。”
青衣站在门前,看着云涟宸带着元尚离开,一旁的商芜凑上前,和青衣耳语几句,青衣没有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奉允他说她醒了,只是……”
商芜还没说完,青衣已经迈开步子从他身旁走过了。
“也不用这样区别对待吧。”商芜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衣推开门,看向床榻那边,南清正坐在那,奉允守在一旁,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两只手垂在身前,不停的抬起落下。
“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青衣坐在床边,看着南清问道。
南清依旧坐在哪,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一处,对青衣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青衣没有放弃,继续询问:“你睡了三日了,身上可还有不适的地方?”
“三日了……”
南清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嘴里呢喃道。
南清在起来时便发现自己能看见了,还想起了许多事情,这些事情或好或坏,突然醒来让南清觉得有些陌生,恍若隔世。
刚刚头痛欲裂的感觉好像还残留在脑海,脑中突然多出的记忆像是强行融进来的,和原本的记忆格格不入。
“柳烟如何了?”
南清看着青衣问道,手下不自觉收紧,她隐隐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青衣看了看身后的奉允,将位置让了出来。
奉允走到跟前,南清的眼神闪了闪,转瞬即逝。
“主子不用担心,属下找了个很好的地方安置她,她不会怪你的。”
得到了意料中的答案,南清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神色平静,眼神又开始直直的盯着一处。
屋内静下来,青衣和奉允对上了眼神,两人都没有出声,良久,南清才说了句:“我饿了。”
“主子稍等,属下这便去准备。”奉允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急匆匆的便走了。
南清的手朝着奉允的方向挪了挪,最后还是停在了那。
“下次做决定不要那么草率了,而且防人之心不可无,凡事以自己的性命为先。”
青衣看着南清,告诫道。
南清想了想,唯一可能的便是时疫这件事。
“黎太医出什么事了?”
“这次时疫的毒是出自他手,他故意将解药泄露给你,为的便是让你败在这上面。”
南清眼神微动,思索着黎太医,黎太医是很久之前自己找上的南清,答应做的内应,那时候她的身份什么,他应该全都不知道才是。
“万事还是小心为上,不能轻易以命相搏,再说……”
青衣顿了顿,那句话马上便要说出口,但是看到南清看过来的眼神,最终变成了。
“伯父的仇你还没报,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半,你忍心就这样放弃吗?”
南清摇了摇头,左手抬了抬,手臂上的刺痛唤醒了南清的记忆,想起了自己的杰作,缓了缓,换了只手。
南清拍了拍青衣放在一旁的地方手,安慰道:“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青衣感觉到手背上的触觉有些呆愣,迟缓的扭头去看南清,南清已经收回了手,专注的思索着什么,时不时的抬抬自己的左手。
青衣收回微微颤抖的手,将它藏于衣袖,起身的时候,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右手手背,又怕被发现,匆匆的撤开。
两者相碰的时候,青衣眼神颤了颤,像是自己在做什么神圣的事情,不自觉的站直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