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楼
南清正坐在靠窗的软榻上,看着眼前的月色,皎皎的月光照进屋内,印在桌子上,照亮了桌上的酒具。
也许是月光作祟,今夜的南清看起来格外落寞。
南清拿起酒杯,看着杯中的酒,无声的沉默。
南清饮了杯中的酒,抬头看向格外明亮的月亮,垂眸看着有些透明的指尖,良久,低头舒了一口气。
“咚咚”有人轻敲了一下门,南清敛了敛心神,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门外是青衣,青衣直直的注视着南清,南清先一步转过了身。
青衣在她身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视线在南清的背影上流转,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青衣轻轻关上门,走在南清身后,坐在软榻上,制止了南清拿酒壶的手。
南清对上青衣的眼神,心下一动,收回了手。
“我不是说过不让你喝酒了吗,它对你身体没好处的。”
南清没有正面回答青衣的质问,只回道:
“找我有什么事吗?”
“倒没有什么大事,林凤溪哪我叫青鹤去传信了,至于黎太医那,暂时还没有准确消息,不过最近的计划到不太需要他的参与。”
“对了,我们差不多还有二三日就要进行祭祀了,你有把握吗,或者说那个人可信吗?”
青衣手中动作着,给自己添了杯茶,握着茶杯的手轻轻的摩挲着杯壁。
“我信她,不会有事的。”南清低着头轻轻说道。
“我知道你信她,但我没办法看着你拿自己去赌,你知道我们还有其他办法的,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如果不是万无一失,我不想你去冒险。”
青衣看着南清的神色,放在桌案上的手紧紧的握着。
“但你知道,对我而言最缺的就是时间,我等不及了。”
南清抬头与青衣对视,眼里是不容反驳的坚决,后又移开了视线。
“我布局了这么多年,我等不下去了,你明白吗,我等不了了。”
南清说话的声音很轻,她垂着眸子,看不清眼里的情绪,周身的色彩很淡,仿佛要融进月色。
青衣放在桌案上的手紧了紧后,最终松开了手,叹了一口气。
青衣松开了握着杯壁的手,端详着南清的神色,语气缓慢而郑重。
“我终究敌不过你,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护你直到我死。”
也许是死这个字太痛苦刺痛了南清,南清身形微不可见的颤了颤,抓着衣衫的手紧了紧。
“早点休息,我……”青衣说道,不知道想到什么,收回了原本的话,“我走了。”
南清坐在原处没有动,细看只有纤细的睫毛颤了颤。
待青衣走后,南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转着手里的酒杯,眼里没什么情绪。
也许是外面太静了,南清看了一眼窗外,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端起酒壶续上了酒,将另一个酒杯推到对面,轻声朝着窗外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
“哎呀,被发现了。”
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只见一道身影从窗外一跃而进,瘫坐在了软榻上,吊儿郎当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原来你知道啊,那不早说,害我在外面和那群蚊子肩并肩,自己却在这和青美人谈情说爱。啧啧。”
南清没有与她调笑,眉宇间环绕着淡淡的雾气。
“祭祀你有几成的把握?”
“咱从不说大话,十成还是有的。”
凤唳又倒了杯酒,后看南清没有搭话的心,眼神一转。
“不用担心,就算没成功,我也能把你和青美人救出来的,放心啦。”
“不过成功之后你这酒楼里的菜可得让我全吃一遍才是。”
“嗯。”
一声极轻的声音像是要消散于空气中一样。
“对了,话说你这老毛病近期不会做犯了吧,别一不小心控制不住,漏了馅就不好了。”
“没事,下山之前已是发作过一次,想来这半年应该不会有事,估摸着时间,等到发作时,找由头出京应付还是没问题的。”
“还没问题,上次我见你发作时候差点把老娘掐死,还好老娘跑的快。不过这次有青美人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看着南清又续满了酒杯,没多想就喝了,这才迟钝的反应过来,大声制止。
“我,我,你怎么还喝酒,青美人不是不让你喝了吗,你不要命了?”
语罢,起身抢过南清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又举起一旁的酒壶,尽数下了肚。
凤唳俯身向前,一手挑起了南清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句叮嘱。
“不要再喝了,把自己喝过去了怎么办,仇不报了。”
南清放在衣袍上手动了动,一双揉进无数星光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凤唳有些尴尬,松了手,连忙转移话题。
“看你这小脸白的,以后别再喝了。”
许是凤唳觉得这姿势有些怪异,连忙收起了手,回了身。
倒是一改之前的坐姿,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原处。
屋内安静了许久,凤唳收回了四处乱晃的眼神和无处安放的手,急忙的丢了一句:时间差不多了,我该想办法混进宫里,走了。
说罢,又做贼一样从窗户翻了出去,翻出去的凤唳,发了声牢骚。
“靠,怎么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呸呸呸,说什么玩意儿呢。”
凤唳拍拍自己的嘴说道:“哎,不管了,我倒要看看那皇宫里头是什么样的。走喽。”
屋里的南清久久未言语,有些发呆的望向桌案上的酒杯,良久收回了心绪,熄灭了烛火。
……
宸王府
书房
云涟宸正在书桌前处理公务,他虽然不怎么受皇帝重视,但手里也是有一定的职权的。
这次又有件棘手的事情,兵部尚书的儿子刘晖,许是因为从小被宠惯了,到现在也依旧仗着自己家权利大,从不将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此人极重色欲,经常因为此事被告,无奈因为他刘家祖上三代朝臣,每次给云涟宸施压,最后只能憋屈的放过他,小惩大诫一番。
云涟宸正为此事而犯愁,兵部尚书是燕王一派的势力,实在是背靠大山,无法动摇。
虽然知道燕王一派的人大多官官勾结,手上多少有些事情,但拿不出证据,也实在无可奈何。
云涟宸有些头疼的扶额,在这时门外的元尚说道:“王爷,有消息送来。”
“进。”
“是,王爷。”元尚开门进来拱手汇报。
“有影子传消息回来,南先生他们二人揭了皇榜,进了宫了。想来官家说的祭祀与此有关。”
“是么,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退下吧。”
云涟宸摆摆手,抬眼看着桌上的卷宗,他还有一堆琐事要处理,今夜许是又无法睡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