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被带到了一处酒楼,蔡叔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桌子出神。
青衣坐在了蔡叔的对面,注视着他的面容,没有吭声。
“这是少主提前答应的,既然是自己应下的,可牵扯不到别人头上。”
蔡叔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看青衣,反而看向酒楼的外面。
“少主不必忧心,依照往常的情况看,她命硬的很,不会有事的。”
“反倒是少主,之前我让人教你武术时,你总是敷衍了事,担心她的安危,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青衣听着蔡叔的话,垂眸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眼神闪烁。
“少主的心意,我都明白,既然少主知道她的想法,何不表明身份,这样岂不是要比现在好得多?”
“成功之后呢,蔡叔会做什么?”
青衣抬头看向对面的蔡叔,他的神情有一些不自然,不过很快便恢复了。
青衣轻轻弯了弯唇角,对于蔡叔的心思,他不屑于戳破。
酒楼中似乎点着什么熏香,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青衣下意识皱了皱眉,但是这并不是什么有害的东西,也就没管。
两人安静了一瞬,打破安静的是急促响起的钟声,街上的混乱声传来。
城破了,青衣的脑中迅速的浮现出结论,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
身后的四人不用吩咐,自然知道该怎样做。
蔡叔在桌上留下一锭银子,看了眼茶杯里明黄色的花瓣,轻轻一笑。
“走。”
街上的百姓慌乱的朝着另一处城门跑去,背着包袱,拖家带口的在街上奔跑。
在人群中不断的又荆南人出现,他们汇合在一起,悄无声息的趁着守军的注意力都在外面时,将城门下方的侍卫悄无声息的解决掉。
等他们打开城门,和城外的士兵里应外合的冲进城中,城楼上的驻军才发现城池已经失守了。
云涟宸正在和赵觅等人商量对策,以便应对城外的荆南军队,没想到城破的钟声突然的响起。
云涟宸第一时间想到还留在医馆的南清,拉过一旁的元尚,冷静的吩咐:“你带一队人马去那家医馆将南清带回来。”
“赵将军,关将军,将队伍分散开,尽量疏散城中的百姓,疏散之后迅速撤出城中。镇阳关再会。”
“裴将军,押运的粮草事关重大,还请您先行一步。”
“是,末将领命。”三人很快回了话,出了屋子。
云涟宸作为主将,不可能在此时擅离职守,带着一小队人马,在疏散人群的同时,朝着南清所在的医馆靠近,只是没多久便遇到了比他先走一步的元尚。
元尚见到云涟宸,有些沉默,在云涟宸注视下说道:“回王爷,属下没在哪里找到南大人。”
云涟宸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空气似乎都稀薄了许多,脑中的思绪乱成一团,完全没办法镇定下来。
他无法猜想南清到了何处,只一想,便觉得犹如万箭穿心,让他浑身颤抖,太阳已经西斜,荆南的大部队已经杀到了眼前。
云涟宸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指甲深深刺进肉里,咬紧牙关。
一字一句的吩咐,每一句都好像在剜自己的肉一样。
“传令下去,撤离湘峪城。”
……
不知过了多久,南清才有了意识,由于并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所以只好先试探性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南清眨了眨眼,眼睛看不见只好伸手去摸,手腕动了动,手臂没办法动弹,似乎是被束缚住了。
知道自己处境不妙,很可能在荆南人手中,南清也没有多做挣扎,安静的不动了。
“任仙师的徒弟是没有办法了吗?”
南清耳朵一动,轻易分辨出这是卫殷的声音。
卫殷知道南清能认出他来,不在乎南清是否会回话。
“凤禹的国师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虽说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孤对国师大人可感兴趣的很。”
身上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疼痛,血液里似乎有什么在爬动。
蛊虫发作了,南清垂眸想到。
“孤的名声,国师大人应该有所耳闻,不过呢,你可以放心,孤对于结果你的性命并没有什么想法。”
南清眨眨眼,和身体传来的疼痛做斗争。
卫殷的话还在继续。
“任仙师的本领,孤有所领教,可是等孤有问题想要问他时,他彻底没了踪迹。国师大人作为他的弟子,想必能告诉孤答案。”
南清深呼了口气,脑海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搅动一番,让她觉得卫殷的话听的不太真切。
卫殷看着南清平静的面容,走到南清面前,蹲下身和南清的眼神对上。
一股檀香味传入鼻腔,南清眼神小范围的转动几下,不明白这股味道从何而来。
还没等她想到,卫殷的声音在面前响起,伴随着那股檀香。
以残暴阴郁,性情多变,乖戾的荆南太子也会烧香拜佛吗?南清不禁想到。
“孤平日里无聊,最喜欢听些密闻。”
卫殷伸手抚上南清的脸,轻声的说道:“虽然大部分人说的都不太让孤满意,但是孤还是收获了两个有意思的密闻。”
卫殷的气息扑在南清脸上,南清没有应声,依照她和卫殷仅有的接触,并不能猜出卫殷的目的。
卫殷并不在乎南清的反应,对于南清没有焦距的眼睛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叙述着自己觉得很有趣的事情。
“本王知道你和云涟宸联手了,云涟宸的事情,孤并不感兴趣,只是对于你的身上的迷题,孤好奇的很。”
卫殷的声音从南清的左耳传来,微热的气息喷在南清的脖颈上,卫殷的呼吸声近在耳边。
“所以,孤打算拿这两件密闻和国师交换一番。”
卫殷起身,做到一旁的桌子上,不管南清答没答应这个交易,自己倒了杯茶,便继续说起来。
“虽说这两个密闻是从一处话本上看来的,但是国师大人放心,孤很讲诚信。”
将茶杯放回原位,卫殷盯着不远处的南清。
“这些事,孤派人去查验过,虽然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是起码有七成的把握这两件密闻是真的。”
南清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蛊虫肆意爬行的感觉让南清四肢发麻,额头上冒出冷汗来。
卫殷似乎很有耐心,南清不回话,便自顾自的坐在一旁饮茶,营帐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营帐外时常会传来巡逻将士的脚步声,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对从营帐前经过。
南清默默地计算着两队之间的间隔,以便估算时间的同时,也能分辨注意力。
卫殷重新将见底的茶杯蓄满,端着茶杯走到南清面前,将茶杯送到南清嘴边。
“孤只要知道你身上的这个小东西是从哪来的,很划算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