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污蔑
西竹苑是禁地,无人可以靠近。
就连雍凉侯之女马向罄,也无特权。
如此一来,在场人的第一反应想到的,便是楼曦和去了东竹苑。
“她怎么会去哪里?”乔锦疑惑地问。
旁边人幸灾乐祸:“八成是不识字,被博士赶去教书先生那里识字了!”
此话一出,一个个眼露鄙夷,出言嘲讽。
马向罄唇角不经察觉勾起,原以为是个对手,原来连字都不认识。
那她嫉妒什么?
微微一笑:“我们还是回去吧,医学堂本就竞争激烈,别耽误了大家的学习。”
体贴话说得头头是道,言语里细细一听,全是嘲讽。
但大家还是觉得马向罄太体贴了,纷纷心中崇拜着这位高贵冷艳的侯府嫡女。
一群人很快就在丙班散开了。
书扣在脸上的乔华早已呼呼大睡了起来。
阳光明媚的早晨,朗朗读书声在学堂里有种特别的韵味。
*
还没到上课的时辰,闲来无事的陆博士拄着拐杖去了东竹苑,看看楼曦和有没有去报到。
哪知到了东竹苑,却被教书先生反问楼曦和是谁。
陆博士当场:“……”
教书先生:“……”
两人相对无言。
难不成那丫头去了西竹苑?
“我滴个娘耶!”
陆博士吓得形象全无,忙不迭往西竹苑跑去。
自始至终云里雾里的教书先生:“……”
换了个姿势,背对太阳继续看书。
*
西竹苑。
楼曦和写完一页字后落笔。
她写的是大秦国统一使用字体——章草体。
洒脱桀骜中又多了几分含蓄与内敛。
等墨水晾干后,就拿起纸页往去了隔壁。
刚开门,空气中的血腥味让她眉头蹙起。
赵夙一手拿着金疮药,一手拿着湿淋淋的棉布,手忙脚乱的。
回头看了眼楼曦和,意外她的速度这么快。
就朝桌案努了努嘴:“放那吧。”
楼曦和点点头。
放好作业后,楼曦和看了眼宁绪。
宁绪是背对着她的,肌肉紧致的脊背上,深深浅浅数道疤痕。
赵夙敷药的手法熟练,显然是经常做这事儿。
在看到粉末撒到绽开的皮肉上,楼曦和走过去把住他的胳膊。
“嗯?”赵夙愣住。
“有毒。”楼曦和盯着伤口附近蔓延的浅浅青色开口道。
背对着二人的宁绪闻言,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赵夙根本没有看到伤口有何不妥处,他正要让楼曦和回去时,宁绪抬手抓住赵夙的胳膊。
朝他点点头。
赵夙眉头蹙起,看了眼楼曦和,有些不情愿地走到门口将门关住。
很快,随着楼曦和熟练的针法,蛰伏在皮层的毒液随着血水缓缓流出伤口。
赵夙错愕在原地。
毒液清理完毕,楼曦和提议缝合伤口。
现在是秋冬季,若放任伤口自愈,会延长愈合期限。
宁绪默许了。
针在皮肉上穿梭,赵夙头皮一阵发麻。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布,蹲到宁绪跟前递给他:“咬着。”
宁绪慢慢别过脑袋,古井无波的俊颜上,像极了没有痛感的机器。
赵夙叹了口气,眼里全是心疼。
宁绪每次接花云堂的任务时,都会选择极其凶险的来做。
虽然佣金高,可也用不着这样拼命。
每次回来都伤痕累累。
若是缺钱,凭借他是皇帝最宠爱的后辈,只要张张口,多少金山银山没有?
赵夙委实猜不透宁绪的想法。
若宁绪能轻而易举被人猜透,那他就不叫宁绪了。
屋内气氛诡异,门外忽然陆博士苍老的声音。
“老夫在这里,拜见宁绪公子!”
一股子噫吁嚱的悲壮味道。
楼曦和还在缝伤口,赵夙站起身走了出去。
也不知说了什么,之后陆博士就恭敬地离开了。
一路上飘飘然,囧在一起的五官忽然一松,乐了。
楼曦和竟然认识宁绪公子!
*
做完手术,楼曦和整个人困得不行。
寻了棵大树跳上去休息,不曾想被李茜给看到。
自从李茜被尚书大人认回去,本以为会锦衣玉食,好好享受。
哪知过得跟个下人差不多。
身边不但没有佣人,月奉也少。
重要的是,她再也没有见过尚书大人。
仿佛,是被遗弃了。
心烦意乱的她在医学堂的风雨连廊里走着,却见不远处的枫树上有个灰色的东西。
细细一看,楼曦和竟然大大咧咧躺在树干上睡觉?
李茜胸腔里燃着怒火。
医学堂岂是她能来的地方?
上次自己心情好,提醒了她,才让楼曦和免于责罚。
但是今天,她心情……
糟!糕!透!了!
想也没想,扭头就去找医学堂的守门侍卫。
状告有人私闯学堂。
侍卫当即手握长戟,跟着李茜去了目的地。
睡得不舒服,楼曦和就侧着身子换了个方向。
本来盖在膝盖的长袍,因为动作而垂落,随风微微摇摆。
闭眼的她,不但没有平日里的不羁桀骜,还有种乖巧娴静。
左胳膊曲着垫在脸颊下面,睡得香甜。
这人就算睡着了,也好看地让人抓狂。
李茜咬着牙关双目喷火,指着楼曦和就对侍卫说:“就是她!上次她也偷偷跑进来,我本来是要告诉你们的,但是她跑得很快,我没追上。”
侍卫顺着李茜指的方向看去。
李茜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她可是听说了,医学堂若是有闲杂人私自闯入,按照大秦国的法律,笞刑二十!
还要写保证书,跪在医学堂门口忏悔。
到时候那么多人看着,足够丢人了。
李茜这些天被压抑的情绪一下子释放了出来。
一想到楼曦和即将大难临头,心情就无比的畅快。
侍卫眼睛眯了眯,又往前走了几步。
在看清楼曦和的模样后,回头莫名其妙看了眼李茜:“你说的就是她?”
“对啊。”李茜连连点头。
侍卫跟个看傻子一样瞪了眼李茜:“人家穿学袍,是正宗的学子。”
睡梦中的楼曦和抿了抿嘴,像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李茜视线往旁边移,刚才自己全忙着去告状了,竟然忽略了她穿的衣服。
会不会是偷的?
楼曦和劣迹斑斑,罔顾法律揍断人的腿,偷东西估计能做得出来。
李茜忙解释:“她根本不是医学堂的学子,学袍是她偷的!我在这里读书很多天,从来没有见过她出现在哪个班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