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宁绪是不要命了吗?
“陛下!”
徐御医见皇帝没有捂住口鼻就靠近清屏公主,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为皇帝把脉。
“咳咳咳咳……”皇帝还在不停止地咳嗽着。
旁边的高公公是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只能眼巴巴瞅着徐御医那张已经变色了的脸。
“朕咳咳……朕怎么会咳嗽咳咳咳……”
皇帝捂着手帕一直咳着,忽然他脸色一变。
明显感觉到从喉咙里飞出一坨东西打在牙齿上,皇帝抿了抿,吐到帕子上。
下意识捏紧帕子,威严的目光扫过一众人。
大家纷纷将头低下,皇帝才悄悄将帕子展开。
他错愕地看向徐澄关,徐澄关一看是血痰,十分诧异。
曦和丫头写的所有症状里面并没有血痰这个症状。
难道是瘟疫变异了?
徐御医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叮嘱陛下别乱走动,就安心在这里待着。
等配方整理好,试药结束后再给陛下服用治疗瘟疫的药物。
皇帝点点头:“有劳徐爱卿了。”
正说着,去肖贵妃宫殿的人已经赶来了,说肖贵妃也莫名感染。
听说是早上去酒窖取酒的宫人正好感染了瘟疫,所以肖贵妃和清屏公主才会被感染。
“如此说来,是朕怪罪肖贵妃了。”
皇帝叹了口气,心中也莫名轻松。
肖贵妃的兄长是丞相,若是自己难为肖贵妃,丞相那边也不好交代。
但瞧着女儿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皇帝就心疼地滴血。
*
宁府。
越贵人的回信次日傍晚就到了。
赵夙兴奋地拆着信,一边疾步往宁绪书房走去。
等到书房时,信已经拿出来。
赵夙快速地阅览。
信纸上是母亲的字体,看到母亲安然无恙,赵夙登时松了口气。
但又瞧着母亲说前些时日在御花园,不小心掉到荷塘里了,索性平安无事。
赵夙又一阵后怕。
当即将新买的狐裘与缓解风湿疼痛的膏药打包在一起,准备捎到皇宫。
临走之时,见宁绪还坐在椅子前看书。
今日他特意穿了身紧袖黑色劲装,换掉白玉发冠,发丝由一条黑色发带固定。
桌案旁边还放着打包好的鞋子,像是要出远门。
赵夙笑道:“你啥时候去见阿姨顺便带上我呗!”
宁绪摇着头又翻了一页书:“我不确定能否见到她。”
“这叫什么话?难道阿姨脾气古怪,连你都不爱见?”
闻言,宁绪抿着绯红的嘴唇。
目光落在一旁的包裹上,凤眸里全都是不确定。
“楼姑娘可好?”他忽然问。
“好着呢。”赵夙说,“她之前还去落雨轩给我娘床头系了个药包,防止感染瘟疫。”
“她在哪个宫殿?”
赵夙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司药局,不过听说配方已经研制出来,若是这次真的将瘟疫控制住,估计有五六天就能出宫,对了,我父皇他也……好像感染瘟疫了……”
提起父皇,赵夙眼底还是有光的。
他无时无刻都在期待着,有朝一日父皇可以记住他的名字,可以和娘一样叫他一声夙儿。
也不知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
“我知道了。”宁绪垂着眼帘淡淡说。
今日宁绪异常诡异,总问着些摸不着边际的话。
赵夙也没细想,就抱着包裹离开书房。
中途碰见清道夫,忍不住拉住他问关于宁绪母亲的事情。
清道夫立马警惕起来:“你为何对公子的母亲好奇?”
赵夙半眯着眼嫌弃地看着清道夫:“你家公子前几天买了鞋子,说是要去看娘。你知不知道宁绪他娘住在哪里?”
“这我哪知道?”清道夫攥紧拳头,丑陋的脸上似乎隐藏着什么,“但公子觉得他的母亲在皇宫禁地。”
“你说什么?”赵夙脸色一变。
“公子没给你说?”清道夫冷笑,“还以为公子对你多信任呢,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清道夫的奚落,赵夙并没有与他贫嘴。
转身就往回走。
清道夫掐着指头细细一算,难道今夜公子就要去皇宫禁地了?
这边,赵夙一路狂奔到书房。
“宁绪!”
门重重砸在墙壁上,但书房里,已经空无一人。
赵夙面如死灰:“宁绪你……”
皇宫禁地凶险万分,即便宁绪武力值高,可那里面据说到处都是夺命的暗器!
赵夙向后踉跄了一步,瘫坐在地上。
原来……
原来那天宁绪买鞋子,就已经做好去皇宫禁地的准备了……
宁绪这些年夜里离开,凌晨伤痕累累回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机关塔受苦历练。
不过是为了今日能有更大的概率,活着见到被关押在皇宫禁地的母亲!
可为何偏偏选在今日?
皇宫被瘟疫笼罩,禁地处处都是机关,宁绪是不要命了吗!
赵夙慌慌张张爬起来,拎着准备捎给母亲的包裹跌跌撞撞往马厩方向跑去。
他要入宫!
*
慕花楼。
望着今夜皎洁的月亮,侧卧在贵妃椅的薄老太太依旧耷拉着眼皮,抚摸着怀里的狸花猫。
她的面前是一杯腾升着热气的茶水。
对面坐着个花云堂堂主。
堂主端起热茶吹散杯中的热气,浅啜了一口才将茶杯放下。
“宁绪今晚入宫了。”他说。
薄老太太冷笑,好看的桃花眼明亮又优雅,微微上扬的眼尾又带着睥睨万物的骄傲。
半晌,才幽幽开口道:“谁能阻止一个想找死的人?”
堂主笑了:“听你这话,就像是今夜宁绪潜入皇宫与你无关似的。”
薄老太太斜睨了一眼堂主,眼底意味不明:“我可不像某人铁石心肠。
心软的人自然无法拒绝一个十五岁的小男孩跪在一尺厚的雪里,只是为了一个单纯的执念。”
十五岁,是黑齿怒被皇帝做成人彘关押在地牢的那年。
宁绪身边再也没有人教授他武功。
走投无路,面色还十分稚嫩的宁绪,竟然选择跪在慕花楼外。
雪直直下了七天七夜!
薄老太太的心肠是硬的,从她逃离家乡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坚若磐石,几乎没有了任何感情。
宁绪跪在一尺后的雪地里七天七夜,等到第七天夜里,薄老太太才命人将孩子抬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