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征想破脑袋都没想到城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雪豹。

　　抱着轩辕弓的常禾气得牙痒痒：“要是老子再次看见它，非得拿箭射死吃它的肉！

　　要我说就是那群守门府兵打瞌睡，平日里就懈怠懒散。

　　这雪豹不从城门进来，难不成是从狗洞里爬进来的？

　　就那个大体格子？”

　　狗洞？

　　常禾还在碎碎念，常征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常禾。

　　常禾被常征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抱紧轩辕弓：“都护，小人可没有信口开河。

　　那群小子贼得很，上次小人突击检查的时候，他娘的还在被窝里睡大觉呢！”

　　“不是，你刚才说什么，雪豹从狗洞里进来？”常征抓住了关键点。

　　“狗洞？”常禾想了想，哦哦了两声。

　　然后不屑撇嘴道：“不是吧，我只是随口一说，那雪豹怎么可能从狗洞进来？

　　咱们阳关的狗都是些小土狗，就没有见谁家养藏獒的……”

　　话还没说完，就有府兵进来。

　　单膝跪地抱拳道：“常都护，雍凉侯在南城墙发现了一个洞，应该是最近挖出来的！”

　　“南城洞，洞？！！”

　　常征一下子忽略了府兵说的雍凉侯，惊得腾起身，当即率领人马去了城南。

　　等赶到现场时，却见楼曦和竟然也在这里。

　　“你！”常征惊得目瞪口呆，这姑娘不是被锁在门里了。

　　但眼下人为挖掘的洞才是中殿，常征指着楼曦和指了几下，“回头再处理你的事！”

　　楼曦和：“……”

　　之后常征拿过火把，趴在地上将火把举进洞里。

　　迎着灯光很容易看到地面上雪豹的大爪印。

　　成一条直线延伸到外面的沙漠。

　　常征赶忙爬起身，问旁边的围观百姓：“这洞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百姓想了想：“反正去年没有！绝对没有！”

　　常征：“……”

　　敢情没有人知道这洞确切出现的时间呗。

　　但值得肯定的是，这个洞绝对不是给城内土狗进进出出专门挖的。

　　而且……

　　常征望着距离墙洞最近的李府，要是雪豹突袭了李府，他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正想着，李府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便服的泡泡眼男人走了出来，小厮在一旁提着灯笼小心翼翼伺候着。

　　灯光让男人本就不善的脸更显凶恶。

　　常征作揖：“大监。”

　　李言左手虚抬：“常都护无需多礼。”

　　一旁的楼曦和瞥了眼李言左手背上的抓痕，之后目光下移。

　　黑色靴子上还有些没有扫掉的黄沙。

　　虽然阳关城坐落在沙漠中，可人在城内行走，是绝对不会在鞋上沾染这么多的黄沙。

　　即便是外出，可这么晚了，李言又是大户人家。

　　身上衣服整洁无瑕，脚下的靴子却弄满黄沙灰尘，简直格格不入。

　　快速打量了李言后，楼曦和静静站在一旁。

　　“大监，今夜雪豹从这里跑进来，幸亏没有伤着大监，否则我真的良心难安。”

　　“这也不怪你。”李言面无表情，泡泡眼怎么看怎么不善良，“既然问题处在我家门口，就应该由我亲自将这墙砌好。”

　　“这哪敢劳烦大监。”常征笑道。

　　李言摆手：“我自己砌的墙，自己用着放心。”

　　常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带着一众人离开了。

　　临走之际，楼曦和再次看了眼李言左手背上的抓痕，以及略微凌乱的衣领。

　　*

　　洞口暂且是找到了，但常征怕还有人挖城墙，就又派了几队府兵去挨个搜寻。

　　这里是荒漠，所有的城墙都是有芨芨草和黄土拌沙垒起来的。

　　不同于中原地区的石墙砖墙，

　　等一行人来到都护府，常征便坐在上座。

　　板着不苟言笑的脸质问楼曦和怎么跑出来的？

　　楼曦和并没有丝毫慌张，扭头往门外看。

　　“本都护问你话呢，你怎么跑出来的！”常征气得一巴掌拍在扶手，厉声质问。

　　一旁的宁绪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晓得楼姑娘怎么得罪常都护。

　　常都护他也是有所耳闻，人不错，就是有些死板。

　　而且……

　　宁绪的视线挪至站在常都护身侧，手持弓箭的男人身上。

　　轩辕弓。

　　这应该就是令西域闻风丧胆的弓箭手常禾，百步穿杨在他这里都是小菜一碟。

　　西有常禾，东有岳炤。

　　他若称第二，除了元帅岳炤，无人敢称第一。

　　之前是有名的马贼。

　　甚至还抢过如今的上司常征，但常征以为他是饿了才会当马贼抢东西，就将自己的盘缠全部给了常禾。

　　如此反操作，万分愧疚的常禾当即洗心革面。

　　甚至跟了常征的姓氏，给他做帮手。

　　算是常征的得力干将。

　　宁绪在打量常征，常征也在暗中观察宁绪。

　　虽然不知此人到底是谁，但浑身纯净清澈的气度却是十分罕见。

　　而且刚才此人就与雍凉侯在一起，想必二人是老相识。

　　常征只是看了眼宁绪，便再次质问楼曦和是怎么跑出来的。

　　楼曦和收回向外探寻的视线，然后指着身后。

　　很快，老夫人就呵着粗气小跑进来，把楼曦和护在身后。

　　瞪着眼珠子呵斥自家儿子：“小楼是老娘放出来的，你有意见吗！”

　　“娘——！”常征瞬间崩溃，“您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哼！你小子就是个木头脑子！”

　　这里没有什么外人，再加上老夫人常年杀猪，练就出泼辣霸道的性子，“小楼绝对不是皇帝说的叛徒。

　　你要是再敢禁足小楼，让小楼吃苦头，小心老娘揍死你！”

　　皇帝说的叛徒？

　　宁绪垂下纤长浓密的睫毛，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清冽绝尘的眉眼间有些阴翳。

　　“娘！”

　　“住嘴！”老夫人呵斥，“现在好好对楼姑娘，以后楼姑娘会给你很多好处。

　　而且当家最重要的，难道不是防止雪豹再次进入城内？

　　难道不是抓住在外游荡的雪豹，否则伤了路过行人？

　　你一天天的死抓住楼姑娘不放干什么？她得罪你了？

　　要不是楼姑娘找到雪豹出入的洞口，就你那木头脑子能快速找到？”

　　一系列的逼问，让常征瞠目结舌，无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