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楼曦和得的并未单纯绝症
二人坐在了薄老太太对面。
薄老太太慵懒地倚在贵妃椅上:“你们有没有发现,当群孩子被斩首时,为何身后的大人安静的诡异?”
楼曦和看向她。
就见薄老太太勾唇一笑,带着几分嘲讽:“他们既然选择利用自己的孩子在皇城掩人耳目进行他们所谓的计划,就已经做好了随时面对死亡的准备,包括面对自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死亡的心理准备。”
薄老太太将血淋淋的事实说了出来,可语气却是风轻云淡。
“不过楼姑娘。”薄老太太来了兴趣,“既然你如此乐于助人,为何不将困在巴朗盖的楼望舒接回来?他可是你一母同胞的哥哥。”
楼曦和瞳孔骤然一缩。
就连宁绪古井无波的凤眸里也多了层淡淡的涟漪。
薄老太太拖着腔调慢慢地说:“让我这个老婆子猜猜。你并不是害怕得罪巴朗盖,而是无法面对亲人,对么?
而且,楼望舒在巴朗盖并没有生命危险,否则你不可能见死不救。”
楼曦和抿着嘴唇,没有反驳。
七岁时,楼曦和被医院诊断为亲情缺失症。
那是一种既渴望,又恐惧故意远离亲情的心理疾病。
虽不清楚薄老太太为何知道这么多事情,可有一点她说的十分准确。
那就是楼曦和,真的没做好准备。
面对楼望舒,面对楼画。
楼曦和之所以对大哥二哥不排斥,是因为他们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一起学习,一起成长。
血缘关系带给了楼曦和不可磨灭的创伤,导致她很自觉地疏远它。
即便是治好了母亲楼画,也没有做到与母亲相处的心理准备。
楼曦和眼底的变幻莫测被薄老太太看在眼里。
“虽然老婆子我不晓得你经历过什么,但听老人一句话,还是很有必要的。”
楼曦和抬起眼皮迎上薄老太太傲慢而又严厉的双眼。
下意识闪躲了一下。
薄老太太慢摇团扇:“除了那双让人厌恶的眼睛之外,其实你长得还算讨喜。
十八岁的小姑娘断情绝爱,是不是有些太早?
当初我小时候对爹娘挺孝顺,虽然最后我将他们都杀了。
但你也不至于已经沦落到我这般地步吧?”
*
离开慕花楼,楼曦和整个人还是魂不守舍的。
宁绪就静静走在她身侧,遇到石头了,就把她扯一下防止绊倒。
两人悠闲自若的举动让躲在暗处的内卫看在眼里,旋即回宫向皇帝禀报。
皇帝听闻宁绪竟然没有任何举动,着实有些意外。
但还是有些庆幸,庆幸宁绪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否则今日剿杀西海人的计划怕是会被破坏。
死了三百多人,并没有影响这座容纳近百万人口的皇城。
大家依旧做着自己经常做的事。
不过有些关闭的店铺,怕是永远也等不回主人将它打开。
两人就这样在喧嚣的街市里行走。
过了不知多久,楼曦和忽然侧着仰起头,刺眼的光线导致她只能眯起眼:“你为什么要找娘?”
明明从出生就没有见过,一直活在皇帝口中。
存不存在都是个未知数。
可宁绪却对此事格外执著,不惜这些年来在楼氏机关塔内刻苦练习,哪怕伤痕累累。
宁绪想了想,回问她:“你为什么救娘?”
楼曦和:“……”
她是没有想到宁绪会反过来问她。
楼曦和蹙眉眯眼,在阳光下一副烦透了的表情:“我不知道。”
宁绪点了点头:“这也是我的答案。”
楼曦和:“……”
宁绪垂眸兀自说着:“到现在我还不确定我娘是否还活着。寻找她,也只是在执行从小到大以来唯一的目标。”
“很不巧,我的目标不是找娘,也不是救娘。”
楼曦和双手背在身后,走马观灯似的浏览两边摊点。
“哪是什么?”宁绪问。
楼曦和犹豫了一下,不想将自己来这里的任务告诉宁绪。
可在意识到完成任务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时,她心中竟然流露出十分微妙的感触。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悲伤。
“其实你不该卷进来的。”宁绪说。
楼曦和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他。
宁绪抿着绯红的嘴唇:“清道夫他们寻找你启动大计,一定不是好事。”
“你误会我了。”风将耳朵后面的碎发吹到眼睛上,楼曦和又抬手拢到原位。
慵懒肆意的小动作让宁绪稍稍失神,但很快就恢复镇定。
“难道那个纹身还有别的意思?”
“或许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楼曦和就控制不住咳嗽了起来。
宁绪抬手微微一迟钝,然后才下定决心给楼曦和顺着气。
直至楼曦和咳嗽完,快速捏紧掌心后。
宁绪动作蓦然一顿。
虽说楼曦和手速很快,但宁绪的眼速更快。
一下子就捕捉到那眨眼即逝的鲜血。
他强硬拉过楼曦和的手。
“喂!”
楼曦和心底发慌,想要攥紧掌心。
可强大的力量却被宁绪瞬间化解。
看着掌心里的确是鲜血后,宁绪的视线落在楼曦和的嘴唇上。
苍白,上面染了些许殷红。
旋即拿起楼曦和的手腕把脉。
“试不出来,我试了。”楼曦和急忙说。
但宁绪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说了句:“术业有专攻。”
楼曦和虽然会把脉,但不精通。
她接受的是未来医术,而且是专攻细胞生物学。
在这个没有任何高科技器械的大秦国,传统的中医诊脉无疑是最为厉害的方式。
温热的指腹按在脉搏跳动的地方。
本以为宁绪会很快结束,哪知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问题,不断用指腹按压着自己的脉搏,然后持续感应。
楼曦和神色有些变化。
宁绪脸色不大好,他复杂地看向楼曦和:“你这脉搏,与我宁氏子弟的脉搏十分相似。”
“什么意思?”楼曦和问。
“好像也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疾病,具有很强的遗传性,即便是世世代代,也抹除不了。”
遗传病?
楼曦和有些不可置信,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绝症……
随着诊脉的深入,宁绪越发觉得楼姑娘的脉搏与宁氏子弟的达到了惊人的相似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