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宁绪脸上的…巴掌印;二十一年的谎言
迎着微弱的灯光,楼曦和头发凌乱,身上穿的是……
宁绪的衣服?
“宁绪呢?”赵夙问。
楼曦和斜眼睨向某个亮着光的书房。
赵夙快速跑到书房门口,一把推开门。
“宁绪!”
此刻,宁绪正站在书架前,将一个崭新的包裹放在其中一个格子里。
换掉的被熏黑的布则是放在桌案上。
“宁”
“绪”还没说出口,在看到宁绪过于平静的眼睛后,赵夙就已经放弃自己满腔的言语。
宁绪淡淡看了他一眼,拂袖坐回靠椅:“来了。”
虽然宁绪看似很平静,但眼角四周却晕染着红,眼底深处却是努力隐藏的凄怆与失落。
脸上有细微的伤口,还有……巴掌印?!!
赵夙下意识瞥向右手边的床榻,就见地上扔着一坨脏兮兮的裙子。
只要不瞎都知道这是谁的。
我去!
这两人刚才在干什么!
赵夙现在脑子里全部被宁绪占据了,所以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回头看了眼庭院,曦和已经离开了。
于是将门关住,走到桌案前:“堂主已经跟我说,你的母亲根本不在皇宫禁地!”
宁绪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之后又回归平静。
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凄哀,不咸不淡来了句:“是么。”
宁绪表现得越安静,赵夙心里就越不好受。
他道:“没关系,要是你的母亲真在皇宫禁地,这次禁地失火怕是会有危险,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赵夙从小到大都很乐观,与宁绪这个闷葫芦反差很大。
“是啊,万幸。”宁绪说。
他将禁地所有机关都毁了,唯独栽在了最后一道机关。
若他不靠近祭台,禁地也不会触发最后一道机关,全部着火。
见宁绪魂不守舍,赵夙绞尽脑汁,都没想出什么好话。
只能笨拙地安慰道:“这次失败不要紧,我们从长计议,然后确定伯母的具体下落后再来做新的计划。”
宁绪唇角微微上扬,抬起清冽而平淡的凤眸,轻飘飘来了句:“失败能重伤我?”
赵夙眼皮猛地一跳。
对啊,宁绪怎么可能会被失败轻易打倒?
宁氏直系一族从来都活不过三十岁。
宁绪从懂事开始,就一直寻找治愈这个怪病的方法。
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每次在宁氏祠堂,都用新做的药来试图抢救病危的族人。
然而,每次宁绪都是眼睁睁看着族人依旧在痛苦中死去。
他没有气馁,继续研究解决办法,即便为此付出一辈子。
这等坚毅的坚实堡垒,怎会被轻易击败?
*
清道夫躲在暗处观察,见公子并没有预料中的提着刀去质问皇帝,而是平静地回房休息。
这让他急得抓心挠肝,连夜去了郊区的槐树底下。
将公子的态度一字不落地如实说出。
暗红斗篷似乎也被惊了一下,他低沉着嗓音:“主人说得果然不错,我们的公子并不是意气用事的莽夫。”
清道夫焦急道:“可接下来我们的大计就会受阻!”
“受阻什么?”暗红斗篷低笑,“即便公子沉得住气,但他从今夜开始与皇帝心生间隙,不再听从皇帝的意思乖乖献血,主人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清道夫听得似懂非懂:“可我还是不明白,明明公子是主人的……
为何主人还忍心让公子白白给那皇帝老儿献血?
你知道吗,这些年来公子流掉的鲜血足足有一半之多!
为何血流掉一半主人才说停止?
这不是成心要公子的命吗!”
“这是主人的意思,我们作为属下,不得对主人的决断产生怀疑。主人这样做,自然是有她做的道理。”
听到暗红斗篷冷冰冰的话语,清道夫痛心疾首:“可怜我那公子,竟然傻乎乎地相信皇帝老儿抽他的血真的是为救他的母亲……
若是让公子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公子该有多伤心?”
“够了!”暗红斗篷呵斥,“我们都是有使命的人,怎能被多愁善感左右?你要是再敢如此感性,我会杀了你,再向主人请罪!”
清道夫不甘地低着头。
紧紧攥住拳头,半晌才问:“现在我该做什么?”
“七星纹身女子还未找到,主人无法启动大计。
在此之前主人命令你必须要用生命保护公子安全。”
清道夫强忍着心中酸楚。
右手按在心口,用西海国礼仪做拜:“谨遵,主人口谕!”
*
寝室内。
宁绪盯着右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眼睛下面因为几天不曾休息,泛着淡淡的青色。
指腹一遍又一遍拂过长好的,没长好的针孔,眉头微微蹙起。
既然母亲不在皇宫禁地,皇帝为何还谎称母亲在那里养病?
甚至对自己说母亲需要自己的鲜血?
还是说,献血救母本就是皇帝给自己编制的一个谎言?
其实他的母亲,根本不存在!
宁绪眼眶泛着红,右手紧紧攥着精致的缃色翘头履。
*
从皇宫西南部爆发瘟疫到结束,一封封信从落雨轩寄出,又从落雨轩寄回。
母亲每次都会在信中保平安。
在皇宫解禁的第二天,赵夙才被花云堂被堂主放出来。
在探望过宁绪后,连夜策马去了皇宫。
一进落雨轩,就看到小荷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往房间里走。
而与越贵人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另外几个贵人纷纷用异样目光盯着小荷。
赵夙没当回事,接过小荷的羹汤去了母亲的寝室。
一路上,小荷说娘娘这几天食欲不振,每次都不怎么吃。
“怕是想我这个儿子了!”赵夙打趣儿。
小荷掩嘴偷笑。
等两人进去后,其余几个贵人面面相觑,眼里全都是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
直至屋内传出陶瓷碗落地的声音后,贵人们终于拍着心口。
总算是来了个正常人。
“娘——!”
凄厉撕裂的吼叫惊得庭院雅雀四飞。
落雨轩潮湿,加上临近立夏,又湿又热。
赵夙圆睁着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躺在床上,穿着整齐的母亲。
“十六皇子。”小荷笑嘻嘻地走进来,看了看睡觉的娘娘,又看向赵夙,“娘娘在睡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