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只扔给赵夙一个草席子
赵夙眼眶一下子集满泪水红了起来,他跪在地上,颤抖的握住母亲青黑的手。
越贵人死亡超过十天,加上湿热的环境,屋内全都是腐臭味儿。
而小荷见十六皇子落泪,十分不解。
或许连小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打捞起越贵人的那一刻,已经疯了……
每日看到十六皇子的书信,她都会代笔模仿越贵人的字迹,并用越贵人的口吻回信。
颇有精神分裂之兆。
这也是同住院子里的其余贵人不敢招惹她的原因。
她们曾说越贵人死了,但小荷却拿着刀吓唬她们。
渐渐地,她们也就配合小荷的表演。
心中默默祈祷十六皇子回来,把尸体赶紧处理出去!
“娘……”赵夙双手紧紧攥住母亲冰凉僵硬的手。
痛苦地闭上眼。
*
越贵人香消玉殒,年仅四十二岁。
因为不受宠,品级太低。
加上错过了最佳入殓的时间,尸体腐烂恐怖,皇帝决定不将越贵人葬入妃陵,怕尸变影响风水。
就命掌事太监直接扔给赵夙一个草席子,让他尽尽最后的孝心。
然后送去火葬。
“你是说,这是我父皇的决定?”
一身孝服的赵夙红肿着眼眶笑问。
“十六皇子,奴才说句不好听的话,在这后宫中,帝王宠爱才是王道。
越贵人身前就是一介下贱的宫女,更是有勾引陛下的污点在。
陛下能给她赏赐个草席子,已经是天恩了!”
管事太监就这么肆无忌惮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赵夙变了的眼神。
他鼻翼的肌肉隐隐抽动,起身一拳头直接将管事太监揍倒在地。
“你他妈再敢侮辱我娘,我杀了你!”
管事太监吓得举起双手,即便鼻血都被打出来。
“十……十六皇子饶命……”
赵夙捏紧拳头,额头青筋暴起。
就在别人以为他会揍死管事太监时,赵夙忽然站起身。
一脚将破旧的草席子踢到一旁,眼角晕染着邪红:“我娘,应该用最好的。”
说着,进屋抱着裹了白布的越贵人走出来。
“十六皇子你要去哪?”管事太监胡乱擦掉鼻血连忙问。
赵夙睨向他:“皇帝对我娘弃之如敝屐,那我这个敝屐之子,怎能继续污染天家宫殿?”
“十六皇子你……”
赵夙冷冷扫了他一眼,抱着越贵人走出落雨轩。
令人颤栗的眼神,让不远处凑热闹的贵人们心里一凉。
若说之前,赵夙或许还渴望父皇的认同,与父皇一起说说话。
即便父皇不记得他的名字,也不曾召见过他,但至少心中是有期待。
可今日皇帝对母亲的态度……
呵,寒心!
*
赵夙将母亲越氏葬在了前朝兵马大元帅的墓葬附近。
因为是前朝,所以即便风水很好,大秦国很多贵族也不敢将墓葬落在这里。
生怕背负叛国罪名。
用的更是珍贵无比的金丝楠木棺椁。
楼曦和与宁绪站在石碑前,宁绪穿着玄色的衣服,楼曦和也破天荒穿了红色衣裙。
越贵人的手极巧,设计出来的衣服完美的贴合衣服主人的气质。
这也是肖贵妃当初想要将越贵人手里的衣服抢过来的原因。
肖贵妃是一国丞相的妹妹,又位居贵妃尊位,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可唯独每次见到越贵人做的衣服,都会想要的抓狂。
赵夙的衣服显然要比楼曦和宁绪的破旧许多。
不是因为真的破旧,而是海蚕锦一旦遇冷水就会变得皱巴巴,和旧的一般无二。
此刻,他正跪在墓碑前,一张张烧着纸钱。
没缝制完成的衣领现在已经缝好了,小荷做的。
三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等最后一张纸钱烧掉,耀眼的火光一下子消失在黑灰中时,赵夙站起身。
回头。
看着楼曦和竟然愿意把红裙子穿在身上,忽然一笑:“我可从阿奴那里听说过,你从来不穿红,因为你讨厌红色。这次你竟然破天荒穿了。”
楼曦和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定而亲和:“今日穿,以后也会穿。”
“那我娘肯定很开心。”赵夙低头一笑,目光落在宁绪身上时,嘴角的笑意淡了淡。
昭珣为了去皇宫禁地见母亲,付出了九年的心血。
可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觉得他的母亲根本不存在。
思及此,赵夙走到宁绪跟前。
温热的掌心按在宁绪的肩膀:“或许,你不该放弃。”
宁绪睫毛微颤,抬眸看向赵夙。
赵夙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夜之间,赵夙仿佛变了,也仿佛没有变。
回来的路上,赵夙一手勾着宁绪的脖子,一手勾着楼曦和的脖子。
哥仨好似的下了山。
路上,赵夙忽然提起雍凉侯。
就故意扯了一下楼曦和的一绺发丝:“我说曦和,你该不会真的眼睁睁瞧着你娘一直卧病在榻而不去探望?”
楼曦和垂着眸走路,没有吭声。
每次提起母亲,她总觉得呼吸困难。
或许是因为每次父亲家暴后去外面喝酒时,自己屡次想要带母亲逃离。
却被母亲狠狠扇耳光,怒斥自己不懂事,不该与父亲作对!
每每想到这里,楼曦和就痛苦地闭上了眼。
母亲吗?
她好像真的不需要。
一个人会免除很多令自己心痛的烦心事。
楼曦和丝毫没注意自己的走路速度加快,将其余两人远远甩在身后。
瞧着她形单影只,赵夙纳闷自己难道说错什么了?
为何楼曦和看样子像是很受伤的模样?
“宁绪,我是不是话多了?”赵夙连忙问身边人。
宁绪面无表情地横了他一眼。
赵夙:“……”
*
皇城一处茶馆。
萧邢将倒好的热茶推给面前的男人:“总算舍得出来了。”
男人剑眉星目,虽然穿着便装,但气度不凡。
黑色露指手套十分惹眼。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皇宫封锁十多天,是个正常人都会发疯,你觉得我能舍不得出来?”
萧邢笑了笑。
就见一个店小二将一封信纸递给男人:“沈头,这是这个月寄给您的所有信封。”
沈潇炼接过信封,只有一张。
就打开阅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