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越贵人，还是个罪妇，难道性命要比陛下还要珍贵？

　　“楼姑娘！”高公公彻底冷下脸来，给禁卫军使了个眼色，“将楼姑娘，请进中殿！”

　　“请”字，是咬着牙用力咬出来的。

　　禁卫军点点头，上去要捉拿楼曦和，楼曦和忽然扭头，抬起眼眸盯着他们。

　　不怒自威的眼神，让人头皮一麻。

　　禁卫军手足无措。

　　楼曦和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最后将目光锁定对面长廊里端着盘子走动的宫女。

　　夺过一个禁卫军的佩刀，飞镖似的旋到对面，擦着宫女的额头，刀尖牢牢扎进柱子里。

　　刀把还在嗡嗡颤抖。

　　凌厉的风砍乱了宫女的刘海，吓得宫女连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过来。”楼曦和勾勾指说。

　　宫女忙端着盘子小跑过来。

　　楼曦和端起盘子里热乎的牛奶。

　　单手撬开越贵人的嘴，捏着越贵人的脖子打开嗓眼。

　　三秒之内将一碗牛奶给全数灌了进去。

　　如此粗鲁的做法，惊呆了一众人。

　　“姑娘，这是给皇后的……”

　　楼曦和给了她一记眼神，宫女连忙噤声。

　　灌入牛奶后，赵夙眼巴巴望着楼曦和：“这就行了？”

　　“让她休息。”楼曦和说。

　　赵夙没有丝毫质疑，点点头就抱起越贵人离开了甘露殿。

　　这次，没有禁卫军敢阻拦。

　　“好啊你个楼曦和，竟然敢将皇后的牛奶给贵人？反了天了！”

　　高公公抖着拂尘气得牙齿哆嗦。

　　楼曦和站起身：“不走？”

　　高公公恶狠狠地瞪了眼楼曦和，憋着一肚子火气将拂尘搭在臂弯：“走吧！”

　　*

　　宁御医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楼曦和。

　　等楼曦和进入中殿后，就听旁边的太医开始议论起刚才那一幕。

　　言语间除了讽刺外，无他。

　　关于牛奶治病的事例，早在几十年前杏林圣手曾用过。

　　后来也有许多人争相模仿，但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明明病患都是头晕呕吐，面色铁青。

　　但偏偏杏林圣手可以治好，他们却不能。

　　甚至有几次因为服用牛奶，差点把病人的命给葬送了！

　　从此以后，就没有人再敢如此模仿了。

　　如今徐御医的弟子，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竟然也想学习这一法子。

　　惹得太医们轻蔑中带着嘲笑。

　　“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还真把自己当高手了？”

　　有几个太医小声嘲讽。

　　“要是越贵人有任何闪失，她一条命根本不够赔！”

　　越贵人虽说不受宠，但好歹是皇帝的妃子，身份比起别人，尊贵的不知道多少。

　　议论的几个太医眼神快速交流，幸灾乐祸是藏不住的。

　　马向罄将他们的对话一句没漏地听完，唇角也挂着讥讽的笑。

　　就算越贵人没死，但楼曦和堂而皇之和禁卫军作对，私自纵容十六皇子将罪妇越贵人接走。

　　仅仅是这两条，若陛下醒来，楼曦和没有好果子吃！

　　*

　　殿内。

　　徐御医让楼曦和给皇帝试脉。

　　“怎么样？”徐御医问。

　　楼曦和收回手：“铁盐中毒。”

　　“铁盐中毒？”

　　这还是徐御医头一次听说。

　　铁盐是净化水的一种矿物，几乎皇宫每个宫殿的井中都会放置。

　　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铁盐中毒的祸事。

　　“如何治？”徐御医忙问。

　　楼曦和沉吟片刻，幽深的目光看向徐御医：“洗胃。”

　　徐御医愣住。

　　*

　　皇帝洗胃的消息瞬间传遍了皇宫各处，就连住在王府的儿子们都惊动了。

　　东宫这边有赵君阳，所以反应不怎么激烈。

　　但其他王爷皇子那边彻底炸开了锅。

　　更有王爷直接跪在中殿门前，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楼曦和：“你要是敢给我父皇洗胃，就先从本王身上踏过去！”

　　旁边年纪较小的王爷也一样将楼曦和堵在门外：“五哥说得不错。洗胃岂是儿戏，父皇龙体尊贵，要是有任何闪失你拿什么赔！”

　　王爷们的纠缠楼曦和并不放在眼里。

　　任由他们恶狠狠地吼自己。

　　不一会儿，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太监屁颠颠跑到楼曦和跟前。

　　将沉甸甸的大盒子捧到楼曦和面前：“楼姑娘，这是洗胃工具。”

　　“谢谢。”楼曦和接过盒子。

　　小寅子心里一喜，还是头一次被人道谢。

　　他有些慌张地摆手说不用谢，然后就又离开了。

　　洗胃工具到了，楼曦和刚转身。

　　那堵在门口的两个王爷直接地上一躺，许是脑子不太灵光，就那么死皮赖脸躺在地上。

　　肥硕的肚子一颤一颤：“你要是敢给父皇洗胃，就从本王身上踩过去！”

　　那可是王爷，谁敢踩？

　　两个王爷的迷惑行为让太医们目瞪口呆。

　　宁呈问马向罄：“你觉得，楼曦和敢踩吗？”

　　马向罄皮笑肉不笑：“大秦国法律森严，踩王爷是死罪，她是个明白人，一定不会踩的。”

　　两人谈话间，楼曦和已经撩起衣裙抬起了脚。

　　“你敢踩本王？你踩啊！”

　　王爷瞪着眼珠子威胁。

　　楼曦和歪着脑袋想了想，收回抬起的脚。

　　王爷嘲笑：“怎么，不敢踩本王了？本王让你踩，你踩啊——！”

　　话还没说完，一声惨叫。

　　马向罄更是瞪大双眼，太医们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少女，拎着沉甸甸的盒子踩在王爷柔软的肚子上，一步一步很是稳当的走进殿中。

　　疼得王爷撕心裂肺地惨叫，满地打滚。

　　让禁卫军有些看不下去。

　　一个小姑娘能有多重？

　　但还是跑过去：“王爷，没事吧？”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两个王爷杀猪般惨叫。

　　禁卫军：“……”

　　*

　　洗胃进行得很顺利。

　　当天傍晚，皇帝便醒了。

　　得知自己的两个儿子竟然傻兮兮地躺在殿外，虽然动机是好的。

　　但不太聪明的样子还是让皇帝老脸一羞。

　　他长叹一声，望着坐在龙榻边的徐御医：“无规矩不成方圆。即便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耍泼皮，楼曦和也不该踩在他们肚子上过来。”

　　徐御医点着头：“大家说的是。”

　　“所以，就将功赎罪。她治好我的病，我也会原谅她这一出格行为。只需要在外面跪两个时辰，给人做做样子，就让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