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与皇后的一般无二，都是那般无害亲切。

　　“来了。”徐夫人朝楼曦和招手。

　　“什么事？”

　　楼曦和喜欢直入主题，坐在徐夫人旁边的太师椅上。

　　阿奴悄悄跑到门口朝里面探头。

　　徐夫人年过六旬，生得一副当家主母的雍容温婉做派。

　　她拉起楼曦和的手，楼曦和眉头一蹙，并没有挣开。

　　“多大了？”徐夫人笑问。

　　楼曦和：“十八。”

　　“哦。”徐夫人点了点头，忽然对门口的阿奴说：“你家姑娘成天忙于学业，你也应该去外面物色物色。瞧瞧谁家儿郎优秀，免得耽搁了时间。”

　　“是，夫人。”

　　阿奴与徐夫人的对话虽然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敏锐的楼曦和却嗅到了这里面的不寻常。

　　当初阿奴在自己十八岁时，也提议她尽快成亲生子。

　　到徐夫人这里，如出一辙。

　　从徐夫人拿出七星图案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楼曦和划为“他们”中的一员。

　　而阿奴的种种迹象表明，阿奴的身份定不一般，而且是有使命。

　　这两人，会不会是同伙？

　　楼曦和沉思。

　　徐夫人收回注视阿奴的目光，转而看向楼曦和：“今日我来，是想给姑娘提个建议。”

　　楼曦和抬眸。

　　徐夫人：“今日太医署分配科室。我希望，你可去咒禁科。”

　　“理由。”

　　楼曦和从不做没有结果的事情。

　　徐夫人料到楼曦和会这样问，笑得越发温婉：“若我说咒禁科可以治好楼兆年的疯病，你还愿意去吗？”

　　楼曦和没回答徐夫人，转而盯向门口的阿奴：“她是谁？”

　　阿奴有些不自在地往门后缩了缩，徐夫人站起身：“不论如何，我们的使命都是保护姑娘，希望姑娘别敌视我们。”

　　当徐夫人说出这话时，间接地承认了阿奴与她是同伙。

　　她们是“他们”中的成员，职责与楼屏临死前说的一样。

　　保护，她。

　　“这是拜师宴的流程，记得阅览。”徐夫人将折子递给楼曦和就离开了。

　　“曦和……”阿奴走过来抱住楼曦和的胳膊，担忧地望着她。

　　却见一向桀骜不羁的楼曦和，此刻眼底尽是哀凉。

　　不过是生活在一个被人安排好的笼子里。

　　一举一动都逃离不开“他们”的策划。

　　看到突然如此状态的楼曦和，阿奴眼眶湿润了几分。

　　*

　　咒禁科听起来神秘又高大尚，可实际上也只是个空有其名的壳子。

　　就是给一些得了不治之症的人说说话，宽慰几句，好让他们放下执念安然离世。

　　根本用不到任何学术。

　　俗称——废物科！

　　就连大秦国建立时，开国皇帝想把前朝遗留下来的咒禁科废除。

　　但总觉得不太好，就保留了下来。

　　至此以后咒禁科在大秦国不复往日辉煌。

　　门庭冷落，已经无人去报这个科室。

　　甚至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咒禁科是做什么的。

　　当楼曦和选择去咒禁科时，全班都是不可置信。

　　楼曦和可是这届医科状元，更是拥有皇帝亲自赠送的玉医令。

　　怎么看，都应该去最热门的医师科寻找最好的未来！

　　马向罄似笑非笑地望着楼曦和。

　　即便是状元，到咒禁科百分百都废了！

　　“咒禁科？呵！”说话的是岳千蝶，元帅家的千金。

　　比马向罄大一级，进门后她坐在马向罄旁边的座位上。

　　一脸不屑地讥笑楼曦和，“怕不是考试作弊才考上的状元，实际上根本没那实力，害怕暴露自己底子差就去咒禁科了？”

　　声音清亮，整个房间的学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坐在前排的马向财闻言浑身一抖。

　　自己作弊成探花的事情，应该没有人知道。

　　就算知道……

　　应该也不会主动曝光。

　　他可是皇后的兄长！

　　心里是这样想着，可还是心虚。

　　马向罄看到马向财的异常，并没有太在意。

　　只是一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家伙有朝一日超越自己，成了探花，总觉得心口被一坨苍蝇蛋堵住。

　　发闷恶心。

　　这边岳千蝶还在讽刺楼曦和，说的话更是尖酸刻薄，连马向罄都听不下去了。

　　她刚想着拉住她，迎面飞过来一坨黄色的东西。

　　伴随着强烈的恶臭。

　　废话连天的岳千蝶戛然而止。

　　眨眨眼，在被扑面而来的恶臭彻底进入鼻腔后，直接弓着腰在走道里干呕。

　　“臭嘴配臭榴莲，绝配。”

　　楼曦和慢条斯理拿出帕子擦拭着指尖，起身出了门。

　　吐掉榴莲后，岳千蝶委屈地站起身朝门口泼妇喊叫：“楼曦和，我这辈子和你没完！”

　　*

　　傍晚，楼曦和从太医署回来，就看到阿奴趴在自己桌案上发呆。

　　“曦和，这次拜师宴你有要请的朋友吗？”

　　“不可能就咱们两人吧？”

　　楼曦和想了想：“赵夙。”

　　“宁绪公子不请吗？”阿奴晃着手里厚厚一沓帖子，“总不能只请一个人吧。”

　　楼曦和垂着眸子走到书架前，将书一本本放在上面：“容我想想。”

　　明天又是宁绪一月一度的失踪日，没必要因为一个小小的拜师宴而打扰他原本的计划。

　　只是……

　　楼曦和下意识摸向脖子的玉葫芦，里面还放着宁绪寄存在这里的养血珠。

　　明天夜里，她得去宁府等他。

　　*

　　次日徐澄关盘下了慕花楼的一楼用来举办宴会。

　　如此大张声势，瞬间惊动了各方势力。

　　甚至远在外地的许多官僚与富商，都快马加鞭来到这里。

　　若说是寻常宴会，众人也不会如此焦急。

　　可偏偏是徐澄关的收徒宴！

　　徐澄关活了一辈子没有弟子。

　　如今收徒，众人都很好奇是谁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此次宴会保密性极好，据说只要宴会开席后，才能知道那个神秘徒弟。

　　马向罄捏着手里的帖子，有些失神地望着父亲：“爹，徐御医会收谁为徒弟啊？”

　　她真的很担心。

　　马瑞之笑道，“爹已经打听好了，徐御医收的弟子，就是你们这一级的其中一个孩子。”

　　马向罄脑海里顿时飘过赵龙婼，马向财，李茜……

　　除了洛阳王妃赵龙婼外，其他都资质平平。

　　对了，还有个楼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