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凉侯府。

　　得知礼部尚书来拜访，马瑞之忙放下手头的工作。

　　刚开门，礼部尚书乔世就照面迎了过来。

　　两人关系不错，从年轻时就成为好朋友。

　　而双方女儿，也就是马向罄和乔锦的关系，在诸多贵族年轻一辈中，最为亲近。

　　“乔兄。”

　　“马兄。”

　　两人互相作揖后，马瑞之忙命人备茶和点心，之后和乔世坐在旁边的矮椅上，中间隔着一张红木桌。

　　刚入座，乔世就迫不及待问马瑞之，楼曦和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

　　马瑞之脸色一僵，之后低头一笑：“乔兄为何突然问这事情？楼曦和是我妻子的远房亲戚。”

　　乔世拿了块丫鬟端上来的点心咬了口，指着马瑞之打趣儿：“净瞎说！”

　　“那你觉得，我和她什么关系？”马瑞之的温润笑意丝毫未减。

　　乔世等丫鬟离开，书房内没有别人后。

　　才低伏在桌案，靠近马瑞之：“我觉得，你和那个楼小姐长得很像。”

　　“是么？”马瑞之摸了摸下巴，“天底下长得相像的人很多，但我与她，并没有血缘关系。她只是楼氏旁系。”

　　马瑞之的嘴巴很紧，乔世也探听不了什么消息。

　　一块点心入肚，乔世懒散地倚在靠背上叹了口气：“那可惜喽……”

　　“怎么？”

　　乔世眉梢一挑，歪头对马瑞之说：“我刚才从同僚那里听了些风声。说大理寺卿这次主持楼曦和的案子，就是因为大理寺卿和楼小姐认识，听说关系还挺好。”

　　“咣当！”

　　倒茶水的马瑞之手猛然一抖，不可置信地看向乔世。

　　脑袋霎然空白。

　　乔世顺势接过马瑞之手里的茶杯，还拿起棉布擦拭桌子上的茶渍。

　　边擦边说：“看来马兄也不太了解你这远房亲戚啊。

　　那小妮子我虽然没见过，但也从我闺女口中听到些。

　　怎么说呢，一个词概括，深藏不露！”

　　乔锦经常给他咬耳朵，说楼曦和怎样怎样。

　　感觉女儿挺喜欢楼曦和。

　　但总是莫名其妙叮嘱他，千万不要在向罄面前说她夸赞楼曦和。

　　女儿家的心事，乔世这种大老粗不懂，也不想懂。

　　小姑娘嘛，小秘密多也是正常。

　　马瑞之平静的思绪一下子被吹乱了，他大脑空白一片，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能听着乔世说着，自己从旁点头。

　　擦完了桌案上的茶渍，乔世把棉布往旁边的水盆里一丢。

　　才对马瑞之说：“马兄，我有个想法，不知你愿不愿意聆听一二。”

　　“你说。”

　　“就你家远房亲戚，楼曦和。她既然和大理寺卿认识，咱们要不要和她把关系拉近。

　　大理寺卿的品级虽然和你我一样，但他终归是大理寺的一把手，法律的领头羊。

　　一旦我们和他的关系走进，以后官场上，也会相对容易一点。”

　　闻言，马瑞之嘴角一扯。

　　他按耐住心中的惊涛骇浪，牵强一笑：“或许，这只是谣传呢？其实楼曦和与大理寺卿根本不认识。就算认识，也没有交情。”

　　乔世眉头一蹙，嫌弃地啧啧了两声：“马兄，你觉得我会相信没有证据的传言吗？

　　我之所以找上你，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实锤了。

　　听大理寺卿的意思，他对楼曦和的好感不是一分半点。”

　　比起马瑞之这种名门之后，乔世这种草根出生的人对官场势力变幻更为灵敏。

　　乔世的爹是乡下人，考上了状元，做了刺史，从此土鸡变凤凰。

　　乔世自己也优秀，也考了个状元，更是步步攀升到礼部尚书。

　　经过两代人的不懈努力，终于从底层爬到了上流社会。

　　除了本身实力过硬外，还有灵敏的嗅觉，与趋炎附势的技巧。

　　乔锦就是从她爹这里学来这项技能。

　　得知马向罄是雍凉侯的嫡女，就开始趋炎附势。

　　十多年的努力，到现在已经彻底成为马向罄的好闺蜜。

　　难道楼曦和真的与大理寺卿认识，且关系很好？

　　马瑞之胸口忽然发闷，难怪打架斗殴的案子会惊动大理寺卿这种级别的官员。

　　可，楼曦和不是一直住在榆县吗？

　　*

　　在拿到和离书的时候，阿奴整个人还浑浑噩噩的。

　　她捏着手里的小本本，惊喜地看向楼曦和：“曦和，我真的和离了？”

　　楼曦和点点头。

　　阿奴乐得合不拢嘴。

　　就连楼曦和也感慨大秦国的法律健全。

　　别说家暴，就算婚内男方出轨，或没有获得妻子同意偷偷去青楼，大秦国的刑法就能将男方惩戒地掉层皮，再不敢犯。

　　李辰已经成了残废，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基于阿奴只有十八岁，没有父母，官府还给她补贴了五十两白银。

　　只要不大手大脚花，三年内的温饱可以彻底解决。

　　回去的路上，楼曦和一直往阿奴身上看。

　　阿奴也感受到楼曦和的异常，抿了抿嘴，捏紧钱袋子：“那个曦和，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呗，只要我知道，都告诉你。”

　　楼曦和想了想，开口：“那晚……”

　　“其实我看到黑衣人逃走的方向！”阿奴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楼曦和说。

　　又娇又魅的大眼睛望着楼曦和，眼底没有任何隐瞒，“可那时候你满头大汗，气息不稳。

　　如果把方向告诉你，你追过去被黑衣人伤到了，我会很难受的！”

　　楼曦和默了默，点点头：“知道了。”

　　阿奴咧嘴一笑，等袖子里的手松开时，掌心已经被冷汗湿透。

　　真假参半。

　　楼曦和眼睛眯了眯，没有捅破阿奴的谎言。

　　*

　　在乔世的怂恿下，马瑞之去找了楼曦和，看看能不能缓和一下彼此的关系。

　　好通过楼曦和结识大理寺卿。

　　哪知热脸贴了冷屁股，楼曦和直言自己是个孤儿。

　　彻头彻尾的孤儿。

　　这句话把马瑞之气得够呛：“楼曦和，你真的觉得没有你爹我的照拂，你能在皇城好好活下去？

　　皇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太年轻了！”

　　楼曦和兀自端着茶杯，惬意品茶。

　　马瑞之捏紧拳头。

　　每次遇见楼曦和，他的脾气都会压制不住。

　　看着窗外下方人群攒动的官道，他平心静气道：“爹已经派人去照顾李辰了，你把李辰打成重伤的事情爹不会再重提。

　　只要你愿意回来，雍凉侯府会有一座好看的院子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