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与准备进门的宁绪撞个满怀。

　　“怎么了？”宁绪问。

　　“麻婶！”楼曦和难得露出迫切而激动的表情，“麻婶找到了！麻婶还活着！”

　　“我陪你去。”

　　宁绪放下手里的包裹，转身去牵马。

　　却见楼姑娘往别处跑，就拉住她：“干嘛去？”

　　“牵马。”

　　板栗平日里在院子后面的马厩住着。

　　“和我同乘省时间。”

　　不等楼曦和反应过来，宁绪就已经将她拉上马。

　　脊背撞入有力宽阔的怀里，瞬间被淡淡的清香味儿包裹。

　　夏日炎热，穿的都很少。

　　依稀还能感觉到有型的胸肌……

　　楼曦和老脸一红，尽可能向前伏低，避开与宁绪的肢体接触。

　　等阿奴从书房里跑出来后，两人已经消失在了远处的拐角。

　　看着孤零零放在地上的包裹，阿奴忽然感同身受。

　　*

　　和平道茶馆。

　　在一天的炎热过后，许多行人都会坐在这里喝口三炮台解暑。

　　麻婶一如既往，别人都穿轻纱，只有她一人披着厚重的褐色麻布斗篷。

　　许是因为她白发苍苍，年纪大了难免怕冷，也就没有人用异样的眼神去看她。

　　在喝完最后一点茶水后，门口忽然有些动静。

　　麻婶往门口看去，下一秒就消失在桌前。

　　正准备从后门离开，哪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麻婶抬头看去，就见是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小伙子。

　　她转身准备从别处离开，却见身后也多了个穿浅蓝色纱织长裙的女子。

　　两人一前一后，将自己的所有路都堵住了。

　　楼曦和率先开口：“借一步说话。”

　　麻婶垂眸捏紧了拳头。

　　片刻。

　　和平道茶馆三楼，是专供游人暂住的旅店。

　　三人围坐在圆桌前。

　　望着与画像上一模一样的老者，楼曦和摸着自己的下颌看向宁绪，宁绪点头。

　　楼曦和才开口：“麻婶在哪里？”

　　麻婶意外地抬眸迎上楼曦和的目光，但因楼曦和的眼睛属于不怒自威的那种，她很快就闪躲开来。

　　“我就是麻婶。”

　　声音沙哑苍老。

　　“麻婶死了。”

　　楼曦和用肯定的语气说。

　　“麻婶”下意识捏紧拳头。

　　楼曦和再说：“你是乔锦。”

　　“麻婶”连忙摇头：“我不是”

　　声音还没落下，“刺啦”一声，楼曦和准确无误从她的下颌处捏起假皮撕了下来。

　　露出了一张年轻，还有些漂亮的脸蛋。

　　正是失踪了将近五个月的乔锦！

　　乔锦没预料到楼曦和会这般迅速，她下意识捂住脸，但好像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你怎么发现我带的假皮……”

　　乔锦结结巴巴。

　　“下颌穿帮了。”楼曦和说。

　　乔锦嘴唇嚅了嚅，终究是没有反驳。

　　只能放下手，露出了整张脸。

　　五个多月没见，失去锦衣玉食的乔锦除了瘦一点，曾经趾高气昂的气度消失之外，并没有大的变化。

　　她颓败地垂着头，然后低低地笑了：“我瞒过了所有人，唯独没有瞒过你楼曦和，我认输了。”

　　“麻婶在哪？”楼曦和问。

　　乔锦意外地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说了吗，麻婶已经死了。”

　　“我那只是猜测。”楼曦和说。

　　“敢情我又被你摆了一道，论段位，我可真不是你的对手。”乔锦笑着，“不过麻婶的确死了。”

　　乔锦一脸坦然，弓着腰没有任何坐姿地发呆。

　　嘴里喃喃自语：“死了啊，在四个月前。”

　　那个在自己走路无路中收留了自己的老好人，死于疾病。

　　到现在，乔锦心中还是有些难受。

　　麻婶真的死了？

　　楼曦和心中登时压着一块巨石。

　　临走之时，乔锦忽然递给她一本陈旧的书。

　　“这是麻婶临死前唯一的念想，里面内容我都看完了，觉得挺适合你。”

　　楼曦和翻看了几眼，却见上面记录了当年侯爷每天的生活日常。

　　兴许会在里面发现侯爷关于遗传病症状的蛛丝马迹。

　　她意外地看向乔锦，乔锦却事不关己说：“看来这本书给对人了。既然如此，那你就欠了我一个人情，等我想好了，你再还给我另一个人情。”

　　楼曦和应下。

　　目送楼曦和与宁绪下楼后，乔锦戴上假皮站在栏杆处向下俯瞰。

　　等彻底看不见他们二人的身影，乔锦才回了房。

　　坐在桌前，形单影只。

　　原来你才是侯府嫡女，楼曦和。

　　*

　　这些时日楼曦和忙着翻看笔记，忙着学习军政农经，偶尔会找宁绪讨教几个问题。

　　而马向罄这边，皇帝刚下朝，就被叫去了御书房。

　　“这是一份名单，宁呈，你在一旁帮衬着。”

　　皇帝说着，就将名单交给宁呈。

　　宁呈恭敬接过，然后翻看了几眼。

　　“这些人都是朝廷重臣，他们本人或家眷或多或少都有疾病。若是向罄能趁此机会治好他们的病，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支持你成为新任雍凉侯。”

　　见到陛下处处为自己着想，马向罄激动地行跪拜之礼：“臣女定不负陛下的栽培与厚爱！”

　　离开御书房后，宁呈与马向罄依旧在商量从哪个人开始。

　　说着说着，马向罄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咬着嘴唇：“师父，其实关于继承雍凉侯爵位的，我还听说过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宁呈问。

　　“就是楼家军。”马向罄心事重重，虽然有陛下还有丞相，父亲的支持，她很有胜算。

　　但她却从未接触过楼家军，也不知楼家军是否会接受她这个侯爷。

　　“怕那作甚？”宁呈笑了，“陛下早就将道路上障碍扫清了。”

　　“什么？”马向罄不解。

　　宁呈笑着解释道：“陛下的势力在雍凉侯昏迷三年后就开始渗入楼家军，如今的楼家军，到处都是陛下的人。

　　只要稍稍玩些手段，楼家军很快就能完全听命于你。”

　　这个消息让马向罄大感震撼。

　　娘亲昏迷这些年，萧护卫每个月都会去检查。

　　如此严苛，竟然还被陛下钻了空子！

　　若真是这样，如今的楼家军，早就有一大部分变成陛下的势力了！

　　不知为何，本该高兴的消息，马向罄却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