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丞相点着头：“是是是，是轮不到我们肖家管。但你们马家以后，还是得靠我们肖家才能在皇城站稳脚跟。

　　马国老，你的天下已经过去了。当今最具权势的，是我们肖家。”

　　当年马峥嵘的妹妹嫁给还是太子的皇帝为太子妃时，马家就开始兴盛。

　　直至先皇后前年去世，马峥嵘为了马氏荣耀长存，又将自己的孙女马隽薷嫁给皇帝。

　　从此远离朝堂，管理扶风郡。

　　孙女的冷漠让马氏一族再也尝不到任何甜头，权势也不似妹妹当皇后的几十年那般兴盛。

　　被戳到痛处，马峥嵘紧绷着老脸。

　　但嘴巴还是很硬：“那又如何？老夫的孙女可是未来的雍凉侯。”

　　“哈哈哈哈！”肖丞相仰头大笑，像是听到了笑话。

　　笑罢后，抹掉眼角的泪花：“你们真不会以为马向罄之所以能成为侯爵继承人，就是你们马家人的功劳吧？”

　　“你什么意思？”马峥嵘脸色微变。

　　肖丞相扬起下巴居高临下道：“陛下前几日还想着从楼氏旁系寻找继承人。

　　若不是本相的女儿肖贵妃在陛下耳边说说马向罄的好话，让陛下改变心意。

　　她马向罄怎么可能会这么快的成为侯爵继承人？”

　　马峥嵘瞳孔放大。

　　“所以啊。”肖丞相笑着走到马峥嵘跟前，没大没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们肖家，是来救你们马家的。

　　若是你们能识时务，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未来的发展。”

　　说罢，就指着马荣之：“若是想好要和我们合作，你还是顶着笏板走进来。不用跪了，本相会替你给马瑞之说情。”

　　三言两语间，肖丞相就将这群人的气焰全部打压。

　　让人觉得马瑞之现在亲近的是肖丞相。

　　即便你们马家来讨好，即便你们才是一家人，但马瑞之心里早已排斥你们。

　　若是再敢挑衅，小心连最后的一丝和解的机会都得不到。

　　马峥嵘听出了肖丞相的言外之意，只能将这口窝囊气吞下。

　　*

　　等再从侯府出来后，马峥嵘似乎与肖丞相已经有了某种共识。

　　说起话来也和颜悦色。

　　“既然马国老如此慷慨，那本相也会支持向罄成为雍凉侯。

　　到那时候，国老可别忘了要扶持我的女儿坐上六宫之首的宝座。”

　　想到马隽薷吃里扒外，马峥嵘就气得牙痒痒。

　　现在他已经彻底放弃马隽薷，开始辅佐孙女马向罄坐上雍凉侯爵位。

　　一旦向罄变成雍凉侯，肖贵妃即便成为皇后让肖家水涨船高，也不会威胁马氏一族。

　　毕竟巩固好向罄这条人脉，就等于背后有了几十万楼家军做靠山！

　　那是连陛下都忌惮的兵力！

　　想到这里，马峥嵘更是笑得和蔼：“这是自然。”

　　见父亲已经放弃隽薷，选择加入肖贵妃的党羽，马荣之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是真的想不通父亲为何宁愿牺牲自己的妹妹，牺牲自己的孙女，也要保住马氏荣耀。

　　难道家族荣耀要比自己的亲生骨肉更重要？

　　回想起自己的姑姑，也就是先皇后。

　　父亲为了巩固势力而强行将亲妹妹嫁给了还是太子的皇帝。

　　当时嫁过去时寻死觅活了好些时日。

　　等到肚子里怀了当今太子时，才逐渐适应了太子妃的身份。

　　不行！

　　隽薷好不容易坐上皇后的宝座，千万不能被父亲的一己私欲废掉后位！

　　马荣之捏紧拳头，铁青着脸。

　　既然父亲是为了荣誉而纵容马瑞之，甚至与肖丞相合作，那他就要破坏掉这一切！

　　只要找到马瑞之这些年官场犯下的所有罪证，就可以从麻婶手中换取马向罄并非侯府嫡女的有力证据。

　　到那时候，马向罄是私生女的身份一旦曝光，就不可能继承爵位。

　　马瑞之也会倒大霉。

　　或许会付出某些代价，但只要能将马瑞之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保住女儿的皇后宝座，就已经足够了！

　　之前自己无法接近马瑞之，所以无法查到他见不得人的证据。

　　而现在就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假意顺从父亲，跟肖丞相和马瑞之合作，就有更多的机会接触他们。

　　然后顺藤摸瓜，找到马瑞之见不得光的证据。

　　若是运气好，顺带还能抓住肖丞相的把柄，让他安稳点，别妄想动皇后的宝座。

　　马荣之心里越想越雀跃，整个人脸色也好了许多。

　　*

　　书房。

　　趁着天气晴朗，闲不住的阿奴又开始新一轮大扫除。

　　距离上一轮大扫除，也只是两天前……

　　楼曦和嘴角猛地一抽。

　　瞧着画缸里的画卷都满了，阿奴指着画缸：“曦和，这里面的画全是不要的吗？”

　　“哦……我看看。”

　　楼曦和放下宁绪送给她的紫毫笔，起身绕过桌案，弓着腰在画缸里翻找。

　　之前阿奴还以为这些都是画卷，可在看到曦和打开一幅幅卷起来的纸后，望着上面密密麻麻，很陌生的符号时，脑袋彻底迷糊了。

　　“曦和，你这写的是什么吗？难道是古文字？”

　　“化学方程式。”楼曦和说，快速筛选着。

　　化学方程式？

　　那是什么东西？

　　阿奴摇摇脑袋，这不是她能理解的知识。

　　楼曦和再拿出一个画卷展开，眼底流落一丝淡淡的异样神色。

　　这是从花云堂得来的麻婶画像。

　　可麻婶，已经被确认死亡。

　　就无法从她嘴里得知侯爷关于遗传病的一些症状。

　　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对遗传病研究的难度。

　　可人是不能复生。

　　怀着沉甸甸的心，楼曦和将画卷扔在了地上。

　　“咦？”阿奴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就快速将楼曦和扔掉的画卷拾起，细细打量。

　　然后错愕地看着楼曦和：“曦和，你怎么会有她的画像？你们认识吗？”

　　楼曦和脑袋嗡嗡直响：“你，你见过她？”

　　“经常见到呢，上次和阿爷一起在和平道茶馆喝茶，就看大她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

　　穿着褐色的麻布斗篷，白发苍苍，满脸的褶子很是可怕。”

　　楼曦和瞳孔骤然一缩，旋即跑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