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锦与马向罄一同长大，再加上双方父亲一个是礼部尚书，一个是户部尚书，官场来往频繁，所以关系自小就好。

　　马向罄的孝顺是出了名的。

　　为了给母亲治病，自愿放弃女工与琴棋书画，投入了这枯燥烦闷的医学当中。

　　当年她这个举动，可谓是震惊了所有贵族子弟。

　　纷纷佩服马向罄的孝道。

　　再加上马向罄模样出众，虽然与雍凉侯不像，可好歹随了父亲的容貌。

　　桃花眼里清冷高贵，常年一袭白色长裙，活脱脱流落在凡间的仙子。

　　耐着性子听着乔锦的牢骚，马向罄笑而不语。

　　*

　　下午有两堂课。

　　换了学袍的楼曦和，手里端着一杯泡了枸杞红枣的热茶走了进来。

　　一进门，夸夸而谈的学子们纷纷朝她看来。

　　楼曦和兀自坐到靠墙的桌案前。

　　将自制的水杯放在桌案上。

　　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这边，楼曦和没理会，拿起本书就开始翻看。

　　从她进来到现在，房间里静悄悄的。

　　没有任何人说话。

　　坐在最后排靠窗的男生，不停打量楼曦和。

　　从早上开始，他就注意到她了。

　　“乔华，犹豫什么呢？看中就上去追呗！”

　　有人故意打趣。

　　乔华瞪了他一眼。

　　“我们还不知道她的芳名呢，要是好兄弟，就帮我们去打听打听。”

　　这边，看书的楼曦和感觉到侧面的光线一暗，眉眼里透露着不耐烦。

　　紧接着，乔华就走到她面前。

　　将一个蒲团扔在旁边，大咧咧地盘腿坐下。

　　“名字！”

　　语气很嚣张。

　　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为何物。

　　楼曦和放下书本，扭头望着他。

　　余光还注意到乔华右手臂的瘢痕，似是蚯蚓盘踞，狰狞可怖。

　　看样子，这瘢痕是十多年前烧伤留下的。

　　女孩容貌艳丽，桃花眼里似是带着钩子，充满了攻击性。

　　两人对视良久，向来不可一世的霸王乔华，规规矩矩拾起地上的蒲团坐回原位。

　　其他学子围上去争先恐后问那姑娘叫什么名字，乔华一声没吭。

　　他有些郁闷，明明靠近她有种亲近感，但却总觉得那女孩是个狠角色。

　　当然，接下来同桌的一番话彻底证实了他的想法。

　　岳策慢摇折扇，语重心长道：“能当着县太爷的面把人家七尺男儿的腿打断，你觉得我们谁能惹得起？”

　　先不说力气如何，就冲着这股子狠劲儿，他们没法比。

　　“你怎么知道？”乔华没好气地反问。

　　每天和岳策做同桌，他胆战心惊。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班长岳策其实是个弯得不能再弯断袖！

　　还和冷雾公子有一腿。

　　岳策神秘一笑，他自然不会告诉他，这些都是名叫阿奴的女子说给他的。

　　那姑娘长得不似中原人，奶凶奶凶，眉眼间与冷雾七分相似。

　　当时说完这话，她就捏着拳头警告他，要是敢欺负楼曦和，就等着残废吧！

　　岳策作为一班之长，最有话语权的课代表。

　　如今班长发话，班里的同学也不会轻易动楼曦和。

　　见班长笑而不语，乔华又看了眼不远处楼曦和。

　　正好，楼曦和端着水杯喝水，看了眼这边。

　　吓得乔华连忙收回目光，拿过一本书翻看。

　　“书拿倒了。”岳策提醒。

　　乔华默默调过来。

　　岳策瞥了眼乔华右手臂，不动声色替乔华的袖子拉了下来盖住瘢痕。

　　“死断袖别碰老子！”乔华跳起身鬼叫。

　　岳策“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没再理会。

　　两节课一晃而过，陆博士对楼曦和深感无奈。

　　他将楼曦和叫上去，问她是不是真的不识字。

　　别人都在那里背书，就她一个人清新脱俗。

　　左手查阅每个字的切音，来阅读医书。

　　这要读到什么时候去？

　　楼曦和想了想，开口：“略懂。”

　　那就是不懂！

　　陆博士头疼地摸着胡子，白花花的眉毛拧到了一块。

　　想了一会儿，陆博士抬头：“这样，你去竹苑找教书先生，他会有办法让你短时间提高汉字认识数量。”

　　楼曦和露出一分错愕，“那个满是竹子的地方？”

　　陆博士郑重点头：“不错。”

　　楼曦和：“……”

　　她顿了顿，说：“博士，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陆博士差点急得跳脚。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字都不认识还读什么书？快点去！”

　　楼曦和是徐御医交付给他的学子，他必须要对学子的未来负责。

　　自学？

　　正是贪玩的年纪，自学就是偷懒的借口！

　　被陆博士一通乱怼，楼曦和也不好意思把人家老头给气背过去。

　　就乖乖收拾好书本，扭头去了那竹苑。

　　哪知刚出门，脖子就被某人给一把搂住，接踵而来的便是强烈的窒息感。

　　“松手！”楼曦和差点急眼。

　　阿奴连忙松开楼曦和的脖子，转移目标，像是树袋熊一样抱着楼曦和的腰。

　　岔开双腿大大咧咧，毫无淑女形象。

　　楼曦和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阿奴也像是个螃蟹一样，搂紧楼曦和的腰横着走。

　　路过的学子纷纷被这两人的奇葩动作给吸引住了，眼里透露着不可置信。

　　等绕过楼阁，来到清净处。

　　楼曦和一把将阿奴从身上撕下来：“狗皮膏药？”

　　阿奴有些委屈地鼓着腮帮子。

　　楼曦和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疑惑这姑娘没有帖子怎么会被侍卫放进来。

　　但楼曦和没主动去问。

　　转身离开了。

　　阿奴化身小尾巴紧紧跟在楼曦和身后。

　　*

　　竹苑。

　　楼曦和掂了掂手里的石头，虽然这次她没有察觉到附近有机关，但还是试一试比较稳妥。

　　于是往前一抛。

　　院里没人，因为落了雪的原因，更加清冷。

　　就在石头越过竹制大门抛入院子里时，一道深色身影一晃而过。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接住石头。

　　那人嘴角衔着一抹坏笑：“小小年纪这般没礼貌。”

　　楼曦和向赵夙作揖：“陆博士让我来寻找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轮到赵夙愣住了，脑袋探入门内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才冒出脑袋，“教书先生不在，改日再来。”

　　楼曦和走后，赵夙快速将门反锁住，望着屋内换衣服的宁绪。

　　问：“今晚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