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几队府兵全都出来，纷纷表示没有发现失踪人口。

　　直至最后一队府兵出来，带出来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约莫八九岁。

　　“大人。”府兵抱拳道。

　　“你们要干什么！”

　　刚才还很平静的李言当即推开府兵，一把将小姑娘抱到怀里。

　　发狂的小姑娘疯狂的抓着他的脸，抓出了无数血痕，但李言依旧没有松手。

　　他警惕地盯着常征等人，还有那个站在门口，十八九岁的姑娘。

　　据说是雍凉侯。

　　“你们不准碰我女儿！”李言颤抖着声音警告。

　　常征冷笑：“你没有妻妾，哪有女儿？”

　　李言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抱着女儿，恨不得将女儿揉进自己怀里。

　　但女孩丝毫不买李言的单，她就像是受了惊的幼兽，声嘶力竭的喊叫，双手无情的抓着李言的脸。

　　甚至将李言的头发都一股一股拔了下来，鲜血直流。

　　无视疼痛，李言依旧紧紧抱着女孩。

　　害怕一松手，自己的女儿就消失不见了。

　　“你们不能带走她，她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女儿……”李言发红的泡泡眼里全都是眼泪，“不能抱走她……”

　　此女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宁训口中的失踪女孩梁娣。

　　常征可不管那么多，下令让府兵把孩子夺过来。

　　忽然，李言拔出簪子对准女孩稚嫩的脖子，喊破了音威胁道：“别过来啊！”

　　常征连忙让府兵退下。

　　“有话好好说！千万别伤害孩子！”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没办法，小女孩在李言手里，常征也不好轻举妄动。

　　不一会儿，一碗热乎的牛奶端了过来，常征接过牛奶。

　　企图与李言商量：“孩子已经很饿了，可以喝点牛奶吗？”

　　李言警惕地盯着牛奶：“你先喝一口！”

　　常征抿着嘴唇，当着李言的面喝了一口牛奶。

　　李言这才稍稍放下警惕，凶神恶煞的眼神在看向女孩时，顿时变成了慈父的模样。

　　但脸都被女孩抓破，比起慈爱，恐怖更胜一筹。

　　常征缓缓靠近女孩，试图舀一勺给小姑娘喂，但小姑娘在常征靠近的一瞬间，忽然又开始发狂。

　　尖锐的指甲当即抓破常征的手背，撕心裂肺的尖叫。

　　常征吃疼，牛奶也被撒了一地。

　　“大人！”府兵凑上去。

　　常征看着鲜血淋淋的手背，不可置信地看着发狂的女孩。

　　精神病？

　　站在门口的楼曦和在这段时间里，一直仔细观察女孩的一举一动。

　　也不知是先天性陈，还是后天造成。

　　本来还想着从李言口中问他为何要抓走西海国户籍的人，但现在情况不容乐观。

　　汪文站出来：“大人，要不这里先交给下官，或许大监会看在与下官的往日情分上，会松口。”

　　常征本想着拒绝，可楼曦和走过来低语：“李言不会伤害孩子。”

　　“果真？”常征问。

　　楼曦和肯定点头，常征斟酌了一下：“也只能这样。”

　　不过还是派了几个人看住李言，以防万一。

　　*

　　等众人离开后，李言才答应汪文的要求，二人来到书房里。

　　不过期间李言还是抱着自己的女儿不松手。

　　一进书房，汪文就压低声音说道：“你为什么要抓西海国户籍的人？难道你还没有放弃炼制长生药的想法？”

　　汪文对皇家作坊内一些情况并不了解，但他经常会看到李言偶尔带着一两个人走进皇家作坊的其中一间密室。

　　那些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民间有传言，说只要用西海国人的鲜血炼丹，或许能炼出长生不老药。

　　对于这种传言，汪文就当成一个笑话。

　　长生不老药，本就是违背自然，不切实际的虚妄执念！

　　这些天发生的种种，他也终于确定了那些被李言抓走的人，竟然都是西海国户籍的人，也就是西海人。

　　李言与他共事十多年，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上司，竟然会沦落到如此疯狂地步。

　　“大监，你难道真的相信世界上有长生药的存在？”

　　“就算不信又能如何？”李言悲凉地笑着，“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做吗？

　　要不是药引子不够，我也不至于铤而走险，去明目张胆抓西海人炼药。

　　甚至还从昆仑山抓来雪豹掩人耳目！

　　……

　　你没有在我这个职位上，你不明白。

　　其实有时候我们为了保住某个东西，必须不得不去失去一些东西。

　　我为了保住我的大监之位，我只能如此。

　　甚至不惜将失踪的人口伪造成野兽袭人事件。

　　每当夜里把人抓走后，我都会将雪豹从墙洞里放出去。

　　故意将雪豹引诱到上课出没的地方，当商客看到雪豹被吓跑后，我便会将雪豹关入囚笼。

　　这样一来，一边是失踪的人，一边是出没的雪豹。

　　没有人会怀疑是我抓走了西海人。”

　　不过，即便每天都会重复这件事情，但还是有失误的时候。

　　李言眉头紧蹙，抱紧了女儿。

　　几天前，有百姓在城内看到了雪豹。

　　那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意外。

　　他没有想到雪豹会咬破囚笼逃出去，甚至还惊动了都护府的府兵！

　　为了能抢在府兵前把雪豹抓回，他在沙漠里追击了许久。

　　累得满头大汗，终于将雪豹从墙洞里牵进来锁到囚笼里。

　　鞋子还没来得及换，就听到府外有说话声。

　　那一夜，惊心动魄。

　　“大监之位与你炼长生药又有何关系？”汪文不明白。

　　李言嘴唇发抖，痛苦的凝噎着。

　　他望着汪文，努力控制颤抖的声线：“你可知，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皇！

　　其实我也有很多无奈的地方，我知道世界上不存在长生药……可！

　　可我们的皇相信啊，他相信长生药的存在……”

　　“陛下？”汪文惊得站起身，两眼发直。

　　他还以为这一切……

　　都是大监的私心作祟，不曾想，竟是他们的皇……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词汇可以形容汪文惊涛骇浪的心情了。

　　他魂不守舍地离开书房，发直的双眼直勾勾盯着黄天。

　　广袖里的手在微微颤抖。

　　*

　　这一夜，汪文在桌案前坐了一夜，也想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