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雷池瞎蹦跶;一个月零三天
“这事儿早就有兆头了。
前些日子楼小姐亲手治愈了萧护卫的肠痈,医术实力就在那里放着。
暂且不能说与徐御医肩比肩,可好歹是年轻一辈最有前途的那一个。
十七岁面圣受奖,你想想咱们这圈子里谁家孩子还有如此能力?
说句不好听的,你那女儿……怕是也比不上人家楼小姐。”
乔世这话说得确实伤人心,因为马向罄是马瑞之最为疼爱的女儿。
是他心中的骄傲和荣耀。
任何人都替代不了。
而楼曦和不过是劣迹斑斑,不敢承认的女儿。
现如今告诉他,他那个劣迹斑斑的女儿鱼跃龙门,成了宁绪公子的侍医,而备受期望的女儿却反响平平。
任谁都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马瑞之眉头紧锁,寻了个由头就离开了。
倒是乔世,摸着胡茬权衡:“看样子,得另找阵营。”
攀上楼曦和,就等于打通了大理寺卿和宁绪公子这两条大秦国超级人脉。
这可比跟在马瑞之身边装龟儿子有前途。
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
医学堂,书房。
宁博士还沉浸在那日宁绪公子给自己说话的一幕。
一个不起眼的宁氏旁系,竟然被直系的宁绪公子记得生辰年月,任谁都受宠若惊。
正想着,宁博士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肺都要咳出来,满脸猪血红。
一股腥甜涌上嗓眼,紧接着手心一烫。
看着掌心里躺着一块血痰,宁博士脸色苍白。
自己才二十九岁!
*
西竹苑。
宁绪翻看宁氏一族资料。
在看到宁博士真正的出生是直系后,似乎点了一下头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宁氏旁系是断然不会得那种怪病,只有宁氏直系才会。
一个月零三天。
就是宁博士三十岁生辰。
宁绪如玉般的指尖拈起一颗黑色小药丸,清冽的凤眸里一闪而过的锋芒。
*
时间一晃而过,乔华在月考中光荣成为倒数第一名。
姐姐乔锦第二名。
气得乔锦回家把这事儿告诉了父亲。
乔世一听自家儿子在医学堂上课睡觉,成绩倒数,旋即大发雷霆。
砸掉了书房里六个花瓶。
“去!去把那个逆子给我抓回来!”
乔世双目喷火,怒发冲冠。
下人们战战兢兢的将小少爷请来。
一进门,乔华就被乔世一巴掌扇在脸上,五道触目惊心的淤青映在了光洁俊逸的脸蛋上。
“你,给我跪下!”乔世破口大骂。
乔华知道爹为什么找自己,翻了个白眼噗嗤一笑,怎么看,怎么欠抽。
“乔华!”
乔锦脸色也难看到极点,“你应该虔心反思自己的过错。爹抚养我们不容易,你为何不好好学习?”
“那又不是我爱的。”正值青春叛逆期的乔华也不甘落后,他一字一顿,眼神清亮有神,“我不喜欢学医。”
“不喜欢?学东西还管喜不喜欢?”乔世被气笑了,“那你给你爹我说说,你喜欢学什么?”
乔华捏着拳头。
他所爱好的,就是在花云堂做采办员的那些年。
过着刀尖舔血,朝不保夕的生活。
但要比安逸,更加令他着迷。
只要接到任务,他干涸的灵魂就像是汇聚了黄河之水,让他生命蓬勃。
见乔华说不出来,乔世笑了:“怎么,说不出来你喜欢什么了吧。
你个臭小子,小小年纪懂个屁爱好!
爱好不能当饭吃,你只要好好学习,就凭爹这些年在官场上打下来的天下,足以让你们姐弟二人未来走花路!”
“我不要!”乔华当场拒绝。
“你!”乔世随意抓了一个砚台。
眼瞅着要朝乔华身上扔去,乔锦连忙抓住了乔世的胳膊把砚台夺了过来,“爹,你把我弟砸坏了怎么办!”
之后看向乔华:“快给爹道歉。你只要发誓以后上课不睡觉,好好学习考试,爹一定不会打骂你了。”
乔华别过头冷着脸。
乔世彻底被点燃一肚子怒气:“乔华你别跟你老子犟嘴!你气死了你娘!难道你还要气死你爹才甘心吗?”
“别说了!”一提起去世的娘亲,乔华一下子红了眼,捂住脑袋十分痛苦哽咽。
“别说?自己做的错事不让老子说了?”
乔世简直要被这个逆子气死,大跨步就要去暴揍自家儿子,却被乔锦抱住了腰,“你别打我弟啊!”
乔锦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如此地步。
每每爹与弟弟吵架,爹都会拿去世的母亲说话。
母亲是这个家的逆鳞,只要提起,弟弟都会一蹶不振。
“爹——女儿求你了,别提娘了!”
乔锦抱住乔世的大腿求情。
乔世爱女儿,听到女儿求情,他的怒火一下子就浇灭了。
但脸色依旧铁青,指着儿子:“乔华你别不知好歹,要是没你爹,你能锦衣玉食?”
乔华擦掉眼眶里的泪水,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父亲,“你和马瑞之联合在一起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就不怕事情败露,让我们全家遭殃吗?”
“放屁!”乔世瞪着眼珠子。
要不是女儿拉着他,他早就跑到儿子跟前扇他一个大嘴巴子解解气。
“你老子现在是礼部尚书,谁敢揭发我!”
“呵!”
乔华在花云堂工作多年,用采办员的身份结接触了诸多官僚。
他们表面上其乐融融,暗地里却花重金让雇佣的采办员给同僚使绊子。
等同僚被关入大牢,自己获得丰厚利益后,再用悲悯的面孔去慰问同僚的家人来塑造完美形象。
人的面孔,永远不止一副。
乔华看多了,心都是冷的。
“你呵一声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你爹我会倒台?”乔世气不打一处来。
“反正,请你多注意马瑞之。你三翻四次在他面前给他添堵,总有一天,他会将你也卖掉。”
乔华扔下这句话就红着眼眶扭头离开了。
独留父女二人面面相觑。
乔世指着敞开的大门,问女儿:“闺女,我幻听了?”
乔锦咬着嘴唇,眼底晦暗不明。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乔华说的不错,防人之心不可无。
爹别忘了,那死掉的户部右侍郎,之前也是因为挑衅了马瑞之,下场凄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