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东竹苑教书先生;父慈子孝
“你!”马峥嵘惊得说不出话。
就听马荣之继续道:“还有我的姑姑、你的妹妹,仙逝的昭德皇后!
你为了自己的仕途不惜出卖姑姑的人生!
你以为你一点错都没有吗?”
到现在,姑姑的青梅竹马还在医学堂,还孤独的守在东竹苑。
那是教书先生与姑姑定情的地方。
姑姑所嫁非人,教书先生也空守了一辈子。
这是马荣之第一次反抗马峥嵘,让马峥嵘大为震惊。
可接踵而来的却是无言以对。
他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来。
*
夜渐深。
被训斥的马向财躲在自己房间里。
蹲在角落里抱着脑袋哽咽。
满脑子都是爷爷的呵斥。
若不是自己,妹妹不可能生气,更不可能动了与马家断绝关系的念头。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
马向财瑟瑟发抖。
从小他就资质平平,可父亲却望女成凤,望子成龙。
女儿确实成了凤凰,成了一国之母。
可他连每次考试都不及格……
若不作弊,想必早就被医学堂开除无数次了!
不但遭受同学的嗤笑,还会遭到父亲的暴打。
记得第一次作弊后,他的成绩一跃而上。
得到了无数赞赏,以及父亲的夸赞。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他沉溺在作弊,沉溺在大家的认可中无法自拔。
像是食了罂粟,上了瘾。
可他没想到这次太医署的入学考试,靠作弊考上探花后,竟然会给家族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甚至让妹妹动了断绝关系的念头。
错!
都是他的错!
爷爷说的不错,是他害了整个马家!
马向财泣不成声,自责懊恼悔恨在脑海里不断交织着,折磨着他,也破坏着他的最后一道薄弱的防线。
想到这里,马向财抬头看向了桌案上的信纸。
心中有了某个决定。
*
“向财?”
马荣之想着儿子今天一天没吃饭,就从厨房里端了些佣人准备的晚膳送过来。
“向财?”
马荣之再次喊了一声。
可屋里烛光闪烁,明显是有人。
马荣之疑惑,就推门进去。
却见桌案上放着一封信。
屋内空无一人。
就将饭菜端到桌案上,拿起信封。
在看到内容后,马荣之瞳孔骤然一缩,转身往外跑去。
“向财!向财——!”
原本该进入睡眠的府邸,再次被惊动。
全府上下的人都拿着火把四处寻找。
可哪个地方都找遍了,依旧没人。
“这小子到底去哪了!”
马荣之心惊胆战,那封信看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难道向财真的寻死去了?
不可能吧……
马荣之摇摇头,来回跑路已经累得他气喘吁吁。
向财没找到,他也不敢休息。
守门的人说没看到公子出去,估计就在府上哪个地方躲着呢!
小时候犯了错也是这个毛病。
让马荣之哭笑不得,就让人继续去寻找,不放过府里任何旮旯角。
直至凌晨破晓,一个佣人终于在废弃的院子里的枯井里,发现了马向财的尸体。
马荣之当时情绪崩溃,跪在枯井边,抱紧儿子冰冷的尸体撕心裂肺,绝望地喊叫着。
马峥嵘在皇城逗留的时间太久,扶风郡不能没有人。
于是一大清早洗漱完后,就带着一众随从浩浩荡荡去了门口。
瞧着送行的唯独不见马荣之和马向财,马峥嵘问:“向财还没找到?”
在场的人纷纷摇头。
“这孩子!这么不经骂,唉……”
马峥嵘叹了口气,想了想,就从怀里取出五张金票递给守门的,让他交给向财,算是给他赔罪了。
想了一夜,一大把岁数的马峥嵘仿佛想通了些。
再也没有昨日的凶神恶煞。
这些年,他真的为了追逐权势,忽略了对亲人的陪伴,更忽略了亲人的心中所想。
这次回扶风郡,他得再做打算。
看看能不能让隽薷放下对自己的仇恨,不论什么补偿,他都给。
算是不成器的爷爷给可怜的孙女赔罪。
马峥嵘点着头,由人搀扶着走下台阶,去了马车跟前。
“马峥嵘!”
忽然,马荣之满怀恨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马峥嵘转过身,就听一阵惊呼声,紧接着还没明白什么,就被马荣之一刀砍死在地上。
“是你害了我儿子……”
马荣之握紧长刀喃喃自语。
脸上,眼球,都沾染了喷射出来的鲜血……
*
马荣之当众弑父,本该处以死刑,但毕竟是皇后的父亲,皇帝的丈人。
且马峥嵘的死,让扶风郡一时之间没了人管理。
皇帝拿不准注意,当即去了立政殿找皇后。
如今的显儿已经会到处爬动了,皇后坐在凤椅上看书。
瞧着自己最小的儿子四处爬动,那软乎乎的模样让皇帝的心都化了。
当即从咯吱窝把小娃娃抱了起来,葡萄般的眼睛十分明亮纯净。
“这娃娃长得像老十二。”皇帝笑了。
十二皇子是肖贵妃之子,叫赵誉。
如今册封成誉王。
皇后只是淡淡瞥了皇帝一眼:“陛下怎么想起来立政殿了?”
皇帝抱着孩子走过来,坐在一旁的贵妃椅上:“今日朕不是来和皇后吵架的,只是有两件棘手的事情,希望皇后可以帮朕拿拿主意。”
闻言,皇后才放下手里的书。
脸上写满敷衍了事:“陛下请说。”
皇帝就将两件事都说了。
然后仔细观察皇后的脸色,哪知皇后依旧是云淡风轻。
摇着团扇有条不紊说道:“杀人偿命是写进大秦国律法的,既是马荣之杀了马峥嵘,也必须要执行死刑。”
“他是你父亲,朕的丈人。”皇帝提醒。
语气里是不舍,但眼里全是试探。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别提一个小小的国丈,就算是本宫的孩子犯了错,本宫也照罚不误。”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能做到如此不近人情的地步,让活了将近七十年的皇帝都自叹不如。
心中不免对皇后钦佩有加:“这件事朕依你。那扶风郡的管理权……”
“臣妾只能说能者居之。”
“难道皇后不举荐族内的子弟?扶风郡再怎么说都是你的家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