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曦和啊楼曦和，与你一母同胞，简直让我恶心！

　　马向罄咬紧了银牙。

　　*

　　入学考试笔试一结束，回家的楼曦和在路上碰到了马瑞之。

　　马瑞之让她过去说话，楼曦和视而不见。

　　马瑞之只能笑着和旁边的王博士说了些话，才和王博士一起快步走过来拦住楼曦和。

　　“你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马瑞之上来就一通教训。

　　时不时还望大门看去，以防向罄出来撞见自己和楼曦和在一起。

　　他虽然答应向罄，以后不会再管楼曦和。

　　可终归是骨肉相连，作为父亲，他不能不管她。

　　楼曦和脸色有些僵。

　　马瑞之以为楼曦和这次没考好才阴沉着脸，就介绍：“这位是太医署的王博士，资历深厚，教你绰绰有余。

　　这次入学考试结果不理想不要紧，由王博士给你辅导，明年再接再厉。”

　　王博士也趁机夸赞道：“楼姑娘面相大气端庄，定是个聪明的孩子。”

　　楼曦和皮笑肉不笑了一下，用没什么感情的眼睛盯着马瑞之。

　　马瑞之头疼地捏着眉心，楼曦和的过去他知晓一二。

　　平日里不去学堂读书识字，游手好闲。

　　甚至去杀猪！

　　那是小姑娘能干的糙事儿？

　　画面太美，他都不敢想象。

　　就这么一个劣迹斑斑的女儿，怎么可能一次性考得上太医署？

　　有些人穷尽一生也无法步入太医署的大门。

　　楼曦和在医学堂才学了几天，她又不是天才。

　　让王博士来给楼曦和授课，是希望她以后的路能好走点，别再这么混下去。

　　马瑞之有些心累地说：“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是再不努力，明年能考上太医署？”

　　楼曦和莫名其妙睨了眼马瑞之：“关你毛事？”

　　眼睁睁看着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楼曦和，马瑞之又被挑起一肚子怒火。

　　简直桀骜不驯！

　　王博士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但又不好过问。

　　于是开口：“授课一事”

　　话没说完，在看到户部尚书的表情后，王博士瞬间明了。

　　授课这事儿，怕是吹了。

　　*

　　瞧着国子监门口面色青紫的户部尚书，坐在车厢里的赵夙放下窗帘笑道：“这人是住海边吧，管这么宽。”

　　上了马车的楼曦和随意整理了一下裙摆，瞥了眼静静看书的宁绪，问赵夙：“你们怎么在这儿？”

　　楼曦和是计划走回去的，哪曾想在这里遇见了宁绪的马车。

　　懒了一下，就跑上来搭车了。

　　赵夙刚开口，宁绪就说道：“病囚院。”

　　赵夙：“……”

　　人家曦和又没问他，嘴这么快作甚？

　　闻言，楼曦和点了点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

　　正好，她也要去病囚院看看黑齿怒恢复得如何。

　　必须尽快从他嘴里问出有关七星纹身更多的故事。

　　*

　　宁府里院。

　　已经备好饭菜的清道夫发现公子今日迟迟不肯归来，就找人问了一下。

　　被告知公子去了病囚院，怕是还要等会儿才能回来。

　　病囚院？

　　若是之前，在黑齿怒毒哑的时候，公子去多少次都可以。

　　哑巴不会说话，更是做成了人彘没有四肢不会写字。

　　但现在，黑齿怒的嗓子被楼曦和治好，加上黑齿怒那个人直来直去，怕是……

　　清道夫捏紧了拳头。

　　看来他有必要去探望探望那呆子。

　　*

　　次日侵晨，清道夫就悄悄去了病囚院。

　　一进门，就见到黑齿怒竖在角落里，橘红色的火光下，狰狞的刀疤在他脸上越发狰狞。

　　两个世界上最丑陋的人相遇，无疑是让整个昏暗的房间更加恐怖诡异。

　　“呆子！”清道夫的嗓音像是锯木声，刺耳难听。

　　黑齿怒不情愿地睁开眼：“嚷嚷啥，我早听见你来了。”

　　清道夫压低声音：“你有没有告诉公子关于主人的任何事情？”

　　“我傻吗？”黑齿怒瞪着枯黄混沌的眼珠子反问。

　　“最好别说！”清道夫警告，“听说你竟然用玉矿作为佣金，让楼曦和帮忙找拥有七星纹身的女子，你胆子太大了，怎能随意相信外人！”

　　清道夫与黑齿怒同时效忠一个人。

　　那个人给了他们两个任务。

　　一个是保护宁绪公子的安全，另一个就是找到石青色七星纹身的女子然后启动计划。

　　“呵呵呵……”黑齿怒哑着嗓子低低地笑着，混沌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清道夫。

　　就像是鱼眼一样令人恐怖心颤：“我虽然被狗皇帝剁了四肢，可鼻子灵得很。”

　　“什么意思？”清道夫问。

　　黑齿怒耷拉着厚重的眼皮：“你过来。”

　　清道夫凑了过去，从黑齿怒身上散发出来的腐烂恶臭味儿在鼻尖若隐若现。

　　这让清道夫心里十分不好受。

　　当年的黑齿怒是昆仑山下最英俊威武的武士。

　　令万千女子痴狂的存在。

　　哪曾想有朝一日，为了大计，甘愿沦落成为没了四肢的怪物？

　　这等勇气，就算是他，也自愧不如。

　　只听黑齿怒说：“楼曦和身上，有石青的味道。”

　　清道夫眼睛忽然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黑齿怒。

　　黑齿怒疲倦地点了点头。

　　清道夫捏紧了拳头，眼底变幻莫测。

　　*

　　东方鱼肚白已经出现。

　　清道夫自以为以为偷偷会见黑齿怒的事情没有人知晓，可他却忽略了宁绪。

　　在宁绪眼里，任何谎言都逃逸不了。

　　大清早，天空蒙蒙亮，宁绪就坐在亭落里独自下棋。

　　风寒露重，披风上的黑紫羔领，卷曲紧密的绒毛上嵌着一滴滴细碎的晨露。

　　柔顺的墨发被做工精美的白玉冠高高束起。

　　翩翩贵公子，美得清冽绝尘。

　　清道夫正准备要去后院，就看到自家公子竟然坐在亭子里，吓得他僵在原地。

　　围棋黑子被裹挟着凉意的指尖轻轻夹住，愈发衬托的肤色冷白。

　　宁绪抬起凤眸看向不远处的清道夫，清道夫快速反应过来，拎起手里的菜篮子：“小的刚才去赶集了。”

　　宁绪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继续下棋。

　　清道夫暗自松口气，灰溜溜地顺着羊肠小路去了后院厨房。

　　他一走，躲在柱子后面的赵夙走了出来，与宁绪相对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