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侍月教当年也就是靠着这些天险,才得以保存最后的一丝血脉。
“若不是这湖水阻挡了当年的大军,侍月教早就被全族灭门了!”
乔丰年凉凉的补上了一句,凌一零倒是看着这一滩深不可测的湖水发愣,那当年她母亲和乔雪是如何逃出来的?
这凌一零自然是不能问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出去?”凌一零迂回了问道,“这水不是有毒吗?”
“凌姑娘别担心,”乔竹青笑了笑,“我师父和侍月教颇有渊源,他们会安排一艘船给我们,送我们去对岸。”
乔竹青看上去倒是很自然,可她有些忐忑,她不知道乔丰年有没有告诉现在侍月教的人她的出现,若是说了,那侍月教的人没有出来救她就说明已经不认她这个圣女了,这对她而言倒是件好事。
若是没说,那知道她身份后会不会是麻烦事。
乔丰年拿眼睛斜她,“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细腻深沉的很,我已经和侍月教说了你的事情,现在族长说他们现在没有圣女,只是个普通的村子。”
乔丰年的语气中有些快感,“你以为你的族人会夹道欢迎你回来。”
“师傅!”乔竹青出声制止,自己则是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凌一零。
凌一零默不作声的样子,让乔丰年更加得意自己的推测,她一定是在为被家族抛弃而难过。
乔丰年存着不让她好过的心,立马从怀里拿起个口哨吹响,乐理时断时续,听上去极其特别,凌一零看了眼谢禹,他正皱眉仔细听着,手指还微微动着。
他。。还懂乐理?
凌一零转念一想,他一个第一公子,会乐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这么一对比,就显得她这个女孩子家的,不学无术。
正有些懊恼之际,眼前忽然出现了一艘小船,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来者何人?”一个女人站在船头问道,声如寒潭。
“毒医乔丰年。”
“为何而来。”
“救一位故人出仙桃源,故人名曰凌一零。”
凌一零转头看乔丰年,那老头正扬着眉毛也看着她。
船上的人听见她的名字之后半天没有回声。过了会儿,船也竟然消失在了眼前。
这是什么意思?
凌一零转头看乔丰年,乔丰年倒是一点也不慌张,凉凉的说道,“看来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要不你和你的情郎就正面和那些人搏一搏?”
“博什么博!博彩吗?”凌一零见船走了,她也有些烦,“你这老头有完没完!”
“再等等吧。”一直未出声的谢禹突然出声打断了她和乔丰年的对话,“别着急。”
谢禹的眼睛直视着湖面,一动不动,像是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一般专注。
凌一零心里有些不安,却不知道是何处让她心生不安。
众人站在湖边又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天已经亮的时候,湖面上才又重新出现了一艘船:船比之前看到的那艘小船豪华了很多,船上也再在只是一个人。
这是回去拉了同伴过来?打群架?
凌一零看着眼前缓缓靠近的船只和人,手里的拳头不由的捏紧,谢禹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伸出手掌握住了她捏起的拳头,
“别怕。我在这儿。”
谢禹的声音一如清晨的空气那么淡薄,却让她的心忽然有了一些慰藉。
他明白她在害怕什么。
是近乡情却?还是故人重逢的未知,她不是一个感情丰沛的人,她对于她母亲的记忆也只停留在大家的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她的过往和族人对她而言更是陌生人。
船慢慢靠近,凌一零的瞳孔渐渐被铺满,船头站着四五个女人,个个腰间都佩戴者弯刀,和她的大小模样看上去差不多。一个年长的妇女端坐在中间,即使是在船上,也跟个雕像似的。
光看到这些所谓的族人,她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船靠岸,船上的人并未下船,端坐着的中年妇人此时才站起身来走上前,扫了一眼他们,视线最后停留在她的身上。
是一种审视的眼神。
“上来吧。”
凌一零和那人对视了漫长的两分钟,那中年妇人才命人放下踏板,让他们上船。
乔丰年率先上了船,凌一零跟在乔竹青身后,脚下的踏板颜色和一般的木头很不一样,还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你。。不许上。”中年妇人指着谢禹突然开口道。
她的两个手下立刻横在踏板前,拦住了谢禹的脚步。
“谢禹!”凌一零下意识的就要往回走,却被另外的人拦了下来,“你们什么意思?”
中年妇人转头看她,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意思就是你可以进侍月教,他不行。”
“为什么?”
“侍月教从不允许外人进入!”
“那他们两个算什么?不算是外人?”凌一零指着乔丰年和乔竹青,“算自己人?”
中年妇女撇了乔丰年一眼,漠然回答道,“当然。”
“为什么!”
“‘这是我们侍月教认定的事情,和你无关吧?”
“那我算什么?我也算自己人?”
中年妇女瞥了她一眼,眼神冷的像一块冰,“你?你算我侍月教的叛徒之女。”
“既然你自投罗网的回来了,自然是要替你母亲接受族规的惩罚!”
凌一零心想这下坏了,她这不是刚出狼窝又入了虎口?这乔丰年也从未告诉过她这些啊!
看了眼一边的乔丰年,那副欠揍的模样还真是讨厌!
“起船,走!”
中年妇人冷冷的下令,拦着谢禹的人立刻就要动手驱赶谢禹,凌一零心中一急,刚想拔刀强行留住谢禹,只见谢禹脚下一动,广袖暗光微闪,一把扇子横空出现在他手里,扇风展开,根根扇骨立刻刺出锋利寒光,指向拦住他脚步的人。
那几人显然没什么武力值,连连后退,谢禹趁机上了船。
船上拦住谢禹的人脸色一变,正要前去帮忙却被中年妇人拦了下来。
谢禹也见好就收,站在船沿边并未再向前靠近半步,手中扇子合拢收起,朝中年妇人拱手道,“在下谢禹,刚才失礼,见过梅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