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韶华,入了夜的绛龙山里传来各种奇怪的叫声,像似野兽的低吼,像似飞鸟的振翅,又像似蛇虫爬过湿润的苔藓留下的滑腻声音。
中年男人催动内力将手里的药包捏个粉碎,变成粉末的药包洋洋洒洒的吹落在空气中。
“凌姑娘这是黔驴技穷了吗?”男人拍拍手,将手心里剩余的粉末掸掉,“就凭这山下小小的药包也想骗住我?”
“那自然不能够的,”凌一零歪头看着那男人,“丑八怪,想不到你一把年纪还那么天真,我真的就只扔给你一个药包就完了?”
男人听了此话将信将疑的低头捻了捻手里剩余的粉末闻了闻,可并无什么奇怪的味道,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前这丫头莫不是在骗他。
“我可没那么个闲情逸致骗你,你知道我在这药包里放了什么吗?”
凌一零一幅你中了大奖的表情看着他,“雪千醉哦,我可是特地将药包里的药材泡了雪千醉哦。”
“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意外?”
男人脸色霎时变了色,抬手就要提供运气,但气行刚行至腹部就受阻停滞。凌一零眼见那中年男人不信邪,硬要运气,接过气血攻心,瞬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栽倒在地上。
“谢统领!”
一个女下属立刻跑到他身边扶住了他。
原来这个男人也姓谢。
“你!快把解药拿来!”那女下属见状怒火中烧,拔出手中的剑,剑锋直至她的喉咙。
怕吗?怎么可能。
凌一零露出一个无辜且怜悯的眼神看着谢统领,“丑八怪,你的手下怎么跟个傻瓜一样,她这样威胁我,我就会拿出解药了?”
谢统领被下属扶着站起了身子,稍稍调整了下呼吸,看着凌一零恩恨恨的说道,“是我大意了,中了你这毒妇的计!”
凌一零咧嘴一笑,“也不能算是你大意吧,毕竟雪千醉这个东西可是价值千金。”
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可惜,“用在你身上倒是我暴殄天物了。”
谢统领听着她话里话外的揶揄自然也是心里有怒,只是自己已经着了她的道,此时此刻也只能受着了。
“你把书册和解药给我,我放了谢禹。”
“不对!不对!”凌一零一脸认真的纠正道,“一物换一物,这是最基本的交易法则。”
“你既然要书册和解药两样东西,那就要拿两个东西来换。”凌一零掂了掂手里的心法,“不然,只能二选一。”
和谢统领眼神交杀了一阵,谢统领最终才开口道,“弯刀和谢禹,换心法和解药。”
“成交。”
谢统领朝手下人点点头,那女下属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将弯刀取了过来。
“统领,弯刀。”
谢统领朝她点点头,此时的谢禹也从地上站起来,挪动着身子靠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一颗大树上。
凌一零寻着机会看了他一眼,谢禹朝她眨眨眼,示意她安心。
女下属拿着弯刀慢慢的向她靠近,在离她还有半米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我们要的东西呢?”
“你先把我的刀给我。”
“给你了要是你反悔了怎么办?”
凌一零探头朝她身后的谢统领看了一眼,指了指那个女人,讽刺道,“这就是你最得力的下属?没什么头脑嘛。”
“我劝你乖乖听话,”凌一零未等他们说什么就接着说道,“中了雪千醉半个时辰之后就会毒发,你们浪费不起时间。”
女下属脸色一变,回头和谢统领交换了个眼神,将弯刀放在了地上,又慢慢的退了回去。
凌一零如愿的拿回了自己久违的弯刀,下意识了舞了一下,还是那么顺手。
“刀舞的不错,”谢统领看她的眼神中有赞赏之色,“就是品性太差!”
凌一零斜眼看他,这人真是奇怪的很,从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对她充满了嫌弃,可是她也不认识这个人啊。
“解药呢!”
女下属可没那个谢统领那么有闲情逸致,对她舞的刀法评头论足。
凌一零从怀里掏出一小粒药丸扔给女下属,“拿着。”
女下属接过后狐疑的打量了半天,“我怎么知道你给的是真的?”
“不信?”凌一零反问道,语气充满了遗憾,“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咯?”
谢统领从女下属手里接过药丸,打量了一下,“凌姑娘,不介意多给我一颗吧?”
“我怕不够吃。”
“可以。”
凌一零又扔给了他一颗解药。
谢统领将两药丸递了一颗给那女人,那女人立刻会意到他的意思,转身随便指了一个人说道,“你过来!”
一个男人快速走了过来,对着他们抱拳,“谢统领!萧副卫!”
“吃了!”
凌一零心里一惊,还未出声,那男人已经毫不犹豫的吞下了那颗解药。
下肚不过半分钟,男人立刻痛苦的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这哪是什么解药啊,这才是真正的雪千醉。扔给谢统领的药包里的,只是普通让真气受阻的药物而已。
萧副卫和谢统领见到暴毙的下属,脸色皆是一变。
“好大的胆子!胆敢骗我!”
“快走!”
凌一零见计划败露,脚下一动就要向谢禹飞过去,萧副卫早已识破她的意图,手中的长剑已直直刺向谢禹,谢禹此时犹如任人宰割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凌一零只能扔出刚刚拿回手里的弯刀去格挡开来,萧副卫的剑被打偏在地,她的弯刀也插在了另一颗树上。
刚拿回来的兵刃又没有了。
萧副卫带着所有都朝她围攻了上来,她孤身一身面对着十几个手持兵刃、训练有素的护卫,根本毫无胜算,只能左手拿着弯刀,右手拿着书册,全靠自己的随影步在这其中周旋。
但几个回合下来,她已经渐渐感到吃力,自己身上的玄火掌还未清除干净,这般耗费内力让她整个身体的真气都开始乱窜。
“凌姑娘好本事,不过十余天的功夫,竟将我的玄火掌克制的七七八八了。”
她此时的不堪受力,自然是瞒不过谢统领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