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相思长,日日思君终见君,垂泪寄断肠。
谢禹脸色苍白的像透明一般,火把下都能发出晶莹的光。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瘦了好几圈,月白的袍子已经蒙上的灰渍,渗透出来的全是点点血迹,有些地方的颜色已经干涸成深红,看的凌一零触目惊心。
凌一零的拳头下意识的捏紧,指尖刺进肉里,她却丝毫没有痛觉。
她现在脑海烧的最灼烈的念头就是让这些人也尝一尝谢禹受过的痛苦。
可她能做什么呢?敌众我寡,何况谢禹还在他们手里,她身上还带着伤。看着谢禹的眼神暗了暗,捏紧了的拳头只能无力的松开。
谢禹看着她的眼睛,也敛眼轻轻的摇了下头。
避其锋芒,按行自抑,来日方长。
凌一零默默的在心里重复了告诫了自己几遍,才又开口道,“我的刀呢。”
中年男人从下属手里接过她的那把弯刀,在手里舞了几下,赞叹道,“真是一把绝世好刀,不如你就送给我当做见面礼了。”
“如何?”
凌一零看着他的动作,冷笑了一声,“见面礼?我见你还需要给你备什么礼?”
“要送也是送你去见你家祖宗才是。”
中年男人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语气里带着极大的厌恶,“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粗鄙之际!”
“你这丑八怪还真是搞笑,”凌一零带着可怜的眼神看着他,“且不说你这偷鸡摸狗的行为上不上的了台面。就你这张脸。。。。”
“你夫人晚上看到你这张脸不会做噩梦吗?”
男人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可凌一零不给他机会。
“哦!我忘记了!”凌一零抢先道,“就你张的这副模样,应该没有夫人吧?就算有,恐怕也是你偷来抢来的吧?”
“人丑就应该在家呆着!少出来吓人!”
“你这刁妇!山野里长大的就是没有规矩!”中年男人暴怒,捏着她刀的手被青筋尽显,“老夫今天就来教教你规矩!”
那中年男人说完提着刀就要冲上来,凌一零自然也是做好了应战的准备,正凝神聚气之际,却听见谢禹一阵咳嗽。
中年男人和她同时看向谢禹,谢禹正低着头咳嗽,整个脖子都在剧烈抖动。
或许是这声咳嗽提醒了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收起了正要发力的招式,刚才暴怒的情绪也瞬间消失殆尽。
中年男人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表情,这不是凌一零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这种表情和眼神是一种审视,就像是衡量她的整个人的价值,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每一处都在他的考察范围。
但是考察的结果不仅人意,所以就带着不解和轻视。
轻视大概是看不上她这样的人,但是不解是什么呢?
凌一零也搞不懂一个她都不认识的人为何对她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算了,你这般山野村妇,还不值得我动怒。东西拿来,我尚且考虑饶你一命。”
“丑八怪,你先放人。”
“你这没规矩的丫头!你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立马杀了你!”
“好啊,来呀!”
凌一零高声叫道,她昂着头无所畏惧的看着那中年男人,将手里的下半本侍月心法朝他扬了扬,无所谓的笑道,“是你有求于我,丑八怪!”
中年男人青筋暴怒。
“全世界知道下半本内容的只有我,大不了我就和这书一起葬在这绛龙山上。”凌一零的语气无比淡定,好像在和那中年男人谈论着这无尽的月色,“你这一辈子,”
“不,包括下一辈子,都别想得到这下半本侍月心法。”
凌一零凉凉的看着那中年男人,见他还在犹豫,作势就要撕毁那半本侍月心法。
“你别忘了谢公子还在我手上!”
中年男人一急,手下人立刻将谢禹提了起来,虚弱无力的谢禹被这么用了一扯,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看上去又白了几分。
整个人飘零破碎。
凌一零心里一紧,嘴里却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绝望和悲凉,孤注一掷的说道,“你先放了他!”
“不然,”凌一零深深的看了一眼谢禹,“大不了我随他一起去死,做一对亡命鸳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中年男人神色阴晴不定的衡量着她这番话是真是假,倒是谢禹,凌一零似乎在他的嘴角看到一丝无奈的笑。
凌一零后退了两步,将自己置于山崖边缘处,伸出手臂将册子悬于空中,山风吹拂着纸张沙沙作响,吹散的摇摇欲坠。
“再问你一遍,放,还是不放。”
凌一零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视死如归的英雄,此刻磅礴的内心已经让她无惧生死。
大约是她脸上的表情真的震慑到了那些人。中年男人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最终恨恨的吐出一句话,“你知道,你跑不掉的。”
这句话刚落音,他身后的手下动了动,慢慢的朝她这边聚拢过来。
“废话真多,”凌一零自然又后退了一步,一只脚已经悬在了半空中,“放不放!”
凌一零料定他们不会杀谢禹,也不会放弃侍月心法。她见到谢禹被折磨成这样,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他们还没有拿到侍月心法上半本。
中年男人终于下定了决心,朝谢禹的方向点点头,那架着谢禹的人立刻松手并推了他一把。
谢禹受伤的身子像一块破布般轻飘飘的被推搡向前数米,他脚下本就虚弱无力,一个踉跄不稳,单膝跪倒在地。
双手无力的撑扶着地面,散乱的长发落在脸颊,内息被刚才那一推激的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
“谢禹!”
凌一零心神已被打乱,黑衣人趁机一个飞跃靠近想要夺走她手里的书册,但她早有防备,就在黑衣人手伸向她的那片刻,凌一零一个侧身躲过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向他。
那男人不知是何物,下意识的伸手接住落地,和凌一零各自站在山崖的两侧成对峙之势。
男人站定摊开手一看,是一个防毒避虫的药包,不由轻蔑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