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禹眉心凛然,眼角带着惊讶,“你还知道她们的名字?”
凌一零摇头,“不知道,只知道湖心亭死的那一个,她死的时候她的同伴叫了她的名字。”
“你是因为她有名字,所以你才会想要安葬她?这江湖上哪个人没有名字,既然将命托付给了江湖,身家性命不过是一缕浮尘。”
谢禹背对着光,凌一零看不清他的表情。
“也许吧,凌一零闭眼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内息运行,“浮尘最终也有归处,给她一个归处也算给自己一个福报。”
谢禹忽然觉得有些荒唐,福报这两个字从凌一零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不和谐。
凌一零也感受到了谢禹异样的情绪,”哎呀,你别这样看我,我怎么就不能是个行善积德的人?你不要对人有刻板印象。”
凌一零感觉自己气息已经运行畅通无阻,神智清明了不少,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
那该死的春寒宴不仅什么也没吃到,还害她打了一架,浪费了力气。
“走,进去吧,我饿了。”
凌一零对谢禹招招手,装作没看见谢禹疑惑的眼神,抬脚就冲进了南山居。
南山居位于嘉南城东南角,在这嘉南城中除了皇宫就数这南山居海拔最高。据说这南山居二楼雅间的风景更是独树一帜,推开窗可以一览整个层楼叠榭的嘉南城,更能仰视嘉南城中央那高出云表、巍峨挺拔的皇宫。
所以这个南山居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消费的起的地方,这里大部分的客人都是大盛朝的达官显贵和富庶商贾,二楼的雅间那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能包的起二楼雅间的,光有钱有权还不过,还必须有一定的声望。
而谢禹在二楼恰好有一间包房。
“谢公子,今儿还是给您上一壶熙春?”
“嗯”
“沈侍卫和那位爷在底下看菜品,需要给他们支会一声吗?”
“不用。让他们看仔细点。”
“是,爷。”
小二引着他们来到了包厢,问完后又悄悄退出去阖上了包厢的门。
凌一零见那小二的脚步轻盈,落地声音极小,像是有功夫在身。
“这南山居不是一般的茶楼酒肆,这里的掌柜的以前在江湖上也是有名号,所以招的厨子小二身上都带着些功夫。”
谢禹见凌一零注意到小二的脚步,自动解释道,“这也是那些达官显贵愿意到这儿来的原因之一。”
“觉得安全?”凌一零奇道,“就不怕老板带头灭了他们?”
谢禹略无奈,“江湖有江湖的道义,为商有为商的本分,你都讲江湖道义何况是这里的掌柜。”
这话。。。什么意思?感觉听着有点不对味。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小二端着茶水进来,刚想给他们布茶,被谢禹拦了下来。
待小二出门之后,谢禹亲自给凌一零布了茶,“明日就要动身去给镇国公找解药了,你有头绪吗?”
凌一零凝视着眼前的茶,忽然犯了难,她和崔夫人的谈话到底要不要告诉谢禹?
谢禹见她满面苦恼,嘴角微微笑了下,“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镇国公府的人都听我的号令吗?”
凌一零猛的抬头,看着谢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说。。。。
谢禹举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镇国公好龙阳,崔夫人让我们出去是不是和你说了这个事情?”
“你。。。都知道?”凌一零如遭雷击。
“嗯,”谢禹将茶盏往她面前推了推,“喝茶,你刚被摄心术影响,熙春明目润肺腑对你大有裨益。”
“那崔三知道吗?”凌一零急急问道。
“不知道,你很担心他知道?”谢禹反问道。
“也不是很担心,”凌一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味入口清淡却回味甘甜,清明之气直冲脑门,是好茶。“只是像崔三这种家庭,孩子一般都很充满自己的父亲,如果知道父亲有断袖之癖,恐怕会很受打击。”
谢禹点点头,赞同她的说法,“元阆的确是以崔公为榜样,这件事整个大盛朝没几个人知道。”
“只是,这种事情怎么保密的住?”凌一零有些好奇,“崔虎总是有需求的吧,那他找那些男的。。。。”
凌一零的话停了下来,忽然想到了什么,转眼看着谢禹。
谢禹点点头,像是知晓她在想什么一样。
一阵恶寒瞬间布满全身,凌一零感觉自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的想吐。
为什么整个嘉盛朝都没有人知道崔虎有龙阳癖?因为每个知道他好男色的人都死了,那些个和他有过一夜之欢的人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就这么一个残暴的人凌一零明天还得去给他找解药,甚至就在刚才的春寒宴上,她还又救了他一次。
“你不是得到了镇国公府一个承诺,就当为了这个承诺去找的解药。”
谢禹知道她此时心里的感受,宽慰道。
“那你呢,你得到了什么?”凌一零忽然问道,“你知道崔虎这么大一个秘密,崔虎还能如此信任你,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谢禹握着茶盏的手顿了下,“自然就是希望崔公能在朝廷里面帮衬着青岚门和江湖各门派。”
就这?凌一零的眼睛里写满了不信。
“那崔虎的毒。。。。“凌一零忽然觉得自己跳进了一个事先被人挖好的大坑里,“你知道九茴散?故意装作不知?”
凌一零的语气都变了,如果谢禹胆敢回答她是,她就把他的雅间给拆了!
谢禹倒是非常坦然,“我知道他中的九茴散,的确是故意装作不知。”
“你!”
凌一零一拍桌子刚要暴走,却被谢禹接下来的话泼了盆冷水。
“可是,我并没有要求你去给崔公看病,是你自己跳出来要给崔公把脉,还给了他千莹草。”
谢禹从善如流,“我想我应该没记错吧?要帮他找解药的,也是你自己。”
谢禹说完便端起面前的茶盏优哉游哉的喝了一口茶,那样子好不自在。
凌一零盯着他那张脸足足看了有半分钟之久,谢禹那厮岿然不动。
“为什么江湖人会称你为第一公子,说你是君子?有着梅兰竹菊般的品质?”
凌一零疑惑了,非常疑惑,满心疑惑,大大的疑惑。
疑惑到迷茫般的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