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零静静的看着娜珊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就不能好好安葬了她?”
沈侍卫看了眼谢禹,不知如何回答凌一零的问题,谢禹静默了一会儿,淡淡说道,“对敌人仁慈是大忌,最有可能让你陷入万丈深渊。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谢禹这是在教她做事?他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真当她看不出来?
凌一零冷笑一声,出声讽刺,“谢公子真是好口才。说什么担心这刺客带毒。若是真的担心他们带毒,大可一把火烧了,为何要卖给游医?”
“死无全尸是大忌,你不过是想震慑住江湖上那些个想刺杀你们的人,何必说的那么好听!”
懂,她怎么不懂。
这些个浅显的道理她怎么会不懂,只是觉得那个躺在地上的女孩纵使是敌人,人都已经死了,仇怨不也应该随之烟消云散了吗?
“小零,别胡闹。”
谢禹轻轻的一句话,语气却是充满了无奈,像是对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只能哄着别无他法。
凌一零顿时语塞,一来被他那种语气噎的无话可说,二来是觉得自己,本来就有些理亏。
她怜悯娜珊之流,那谁又来怜悯崔三之流呢?
“算了,你就当我发神经病。”
凌一零懒的再管闲事,吐掉嘴里的葡萄,就自己一个人自行往岸边走去。
凌一零走到岸边的时候,几个侍卫正从水里捞出一具舞姬的尸体,利箭直穿胸口,尸体在水里泡了有一会儿,伤口已经起皱发白了。
紧闭双眼的脸也是肿的。
“其他的人呢?”
凌一零看着那死去的舞姬,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震伤双手的那个。
“凌盟主,其他的舞姬都暂时跑掉了,沈侍卫已经下令全城搜捕了。”
想来也是那舞姬们功夫也不弱,不至于全军覆没。
“见到凌霄了吗?”
凌一零这才想起来刚才凌霄就不见了踪影,不知去了哪里。
侍卫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说的是谁,半天才反应过来凌一零问的是刚才和沈侍卫一起来的那个年轻男子。
刚想回话,被身后的沈侍卫打断了,“凌大侠去帮忙安置宾客了。”
原来是跑去干居委会的活了。
“那劳烦沈侍卫去帮我叫他过来,天色不早该回家了。”
凌一零对沈侍卫拱拱手,就当没看见一边站着的谢禹。
天色。。不早?
沈侍卫疑惑的看了看天空,明明日照当空,正值正午时分。
“去吧。”
谢禹发话了,沈侍卫才转身去找凌霄。凌一零往旁边走了几步,故意和谢禹拉开了些距离,无聊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作乐。
视线微微注意谢禹,那厮正站在一边和镇国公府的侍卫说着什么,压根就没在意她。
心中莫名的又多了几分烦躁,她这是怎么了?为何生出这么多不该有的情绪。
沈侍卫很快就带着凌霄回到了岸边,凌霄见凌一零的手被锦帕包扎好了,十分惊喜,“小零,你终于长大了呀!”
凌一零头一斜,这货在说什么?
“你终于知道随身带帕子了呀,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学不会这么讲究。”
“滚!”
凌一零恼羞成怒,抬脚就要踢凌霄,凌霄早有防备,赶紧躲到了谢禹的身后。
谢禹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小零,不可这样目无兄长。”
凌一零悻悻的放下脚,狠狠的瞪了一眼凌霄。
可她转念一想,不对,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谢禹的话?她让他不打凌霄就不打了?
凌一零越想越不对,一个急转身突袭就要踢躲在谢禹身后的凌霄,可凌霄早有防备,他可不认为他这个师妹会真的听谢禹的话。
果不其然,凌一零一脚踢上来的时候,凌霄一把扯过谢禹挡在自己面前,那一脚结结实实的踢在了谢禹的小腿上。
谢禹玉白的袍子上出现了一个鲜明的脚印。
谢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眼神暗了暗。
凌霄以为凭谢禹的武功应该可以躲过去,结果失策了。
沈侍卫悄悄张大了嘴巴又悄悄的合上,他记得这位谢公子好像是最爱干净的?
大家都看着始作俑者凌一零,凌一零尴尬的笑了笑,踹着粽子手上前给谢禹拍了拍,脚印纹丝不动。
想起来谢禹这厮好像很喜欢穿白色,不知道白色不耐脏吗?
这件事情的结局就是在凌霄的煽风点火下,她请谢禹、凌霄还有沈侍卫一起去嘉南城最大的酒楼吃饭赔罪。
至于为什么要带上沈侍卫,因为凌霄说见着有份。
沈侍卫和凌霄骑马,凌一零早上和谢禹一起坐马车来的镇国公府,自然是没马可骑,站在马车前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和谢禹一起坐上了马车。
与尴尬相比,她更讨厌和别人挤一匹马。
想到上辈子看古装剧里面男女主角同乘一匹马来培养感情她就觉得不可思议,腿都要劈叉了还能有心思谈情说爱?
上了马车凌一零就靠在车窗边假寐,能感受到谢禹的视线一直在她的脸上,但是她就不打算睁眼。
有句话怎么说的,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迷迷糊糊间,感觉马车停了下来,凌一零睁开眼,发现他们早已经到了嘉南城最大酒楼南山居。
凌霄和沈侍卫已经先进去了,只有谢禹站在车外等睡着的她醒来。
她竟然睡着了?
“醒了?”
谢禹掀开车门,朝她伸出手扶她下车,凌一零自觉有些头晕,便没有拒绝他。
凌一零有些迷惑,怎么回事?难道是摄心术的后遗症?
她平时也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在热闹喧哗的街道上也能睡着。
“不要小瞧了摄心术,你虽然清醒的早,但是和她们交手中损伤了元气,自然会受到影响。”
谢禹扶着她站稳,凌一零点点头,原来真的是摄心术的影响。
“那两个舞姬我派人去置办了两口棺材,安葬在郊外,你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凌一零转眼看谢禹,谢禹竟然真的将她们安葬了?
“怎么?没有需要交代的吗?”
“有,给刻个墓碑,写上娜珊和她的姐妹之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