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寥无语了,怕不是苏公子傻了,这个问题是他能回答的吗?
他眼巴巴的望着自家主子,希望主子给个明话,告诉他是该说呢还是不该说。
只见萧小王爷薄唇轻动,“苏公子不是外人,你查到了什么就都说吧!”
不是外人,那就是内人。
啊呸!斯寥只觉得要是主子知道他这样想的话,只怕会被扒皮抽筋。
他突然凝重起来,思虑一番后才将查到的所有事情一吐而出,说来,三月阁的女子一个个真的是命苦的,她们确实是无父无母,按照她们吐露的线索一一查来,身份上竟无半点出入。
其实,三月阁里的姑娘们,没有一个是伪造的身份,都是真真切切的无父无母,窈窈当初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没有想过要掩藏她们。
画芷正在窈窈住过的房间里为她收拾东西,只听“砰”一声响,容姨慌里慌张的闯了进来,她四处张望,确定再无别人后,才道,“三月阁来了许多生面孔,看他们的样子并不在意寻欢,倒像是为了探查什么,一会儿问姑娘家在哪里?一会儿又问姑娘爱好什么?”
“无论他们问什么,老实作答便可!”画芷的手未停,但是心却漏跳了一下。
姑娘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管是谁,只要查出来三月阁有猫腻,对三月阁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不行,她不能让所有人都埋没在三月阁里,毫无建树,不但成不了姑娘的助力,反而还会拖累她。
她停了手下的动作,转身瞧了一眼满是担忧的容姨,道,“她们的身份没有问题,经得起查,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她们几个同姑娘入宫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碰头,容姨,安排一部份人撤走,剩下的见机行事,若有可能,最好是在两个月内全部撤出三月阁。”
照理,姑娘一入宫她们就该全部撤走的,只是一楼的姑娘突然间全部凭空消失,实在是无端惹人怀疑。
但是现在,她不得不让一部份人先隐藏起来,待他日姑娘身退时伺机而动。
容姨也是如此想的,只是姑娘走时交代了她们要好好待在三月阁等她,她也就不敢忤逆了姑娘的意思。
但是现在,不得不为楼里的姑娘们,寻最后一条退路了,说是最后一条,其实也不过是一开始的那一条。
马车上,斯寥说出来他的猜想,“主子可还记得那一晚。”
那晚,他就站在三月阁的一处轩窗前,看着主子一直盯着三月阁往南的那边,不由得就想要窥探主子在瞧什么。
所以,在主子的马车往北走后,他就朝着南边去了。
他记得,那是一片拢在月下的废墟,残垣断壁看起来甚是凄凉。那个女子,就是三月阁的窈窈姑娘,她一人提着酒歪歪斜斜的走进了那片废墟,还找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地方坐了下去。
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是最后,他大着胆子走近,却能清晰的听见窈窈姑娘叫了一声七哥,还提到了苏家的大公子,也就是苏子羡的大哥苏长锦。
萧小王爷不知道斯寥突然说那一晚作甚,但他也知道斯寥说的是哪一晚。他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斯寥瞧了一眼一旁看似听天书的苏子羡,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说。
苏子羡此时清明的紧,斯寥看他一眼,他就懂了。
“是与我有关?”
斯寥点头又摇头,然后对上自家主子阴郁的眼神,又点了点头道,“那天晚上,我跟着窈窈姑娘到了一处废墟,我见她一个人喝闷酒,嘴里又喃喃自语,就鬼使神差走近去听了一嘴,就听见她说了一个名字,与苏公子有关。”
“苏长锦!”萧小王爷脱口而出,苏长锦的死对苏子羡来说根本就不是秘密。
苏子羡也是如此想的。她觉得能让窈窈姑娘说出一个与他有关的名字,只怕也只有他哥哥了。
她与哥哥……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定夺窈窈姑娘与哥哥的关系,哥哥也没来及告诉他。
他只知道,那是哥哥要护的人。
见苏子羡脸上波澜不惊,显然是已经知晓一切,斯寥又道,“她还提到一个称呼——七哥!我想,那应该是窈窈姑娘的某位亲人。”
萧小王爷的脸色有所动容,那处废墟是什么地方,斯寥或许不知,但是他却是清楚的。
他挥挥手,示意斯寥可以走了,斯寥也觉得和主子同处在一个坏境里压抑得很,便转身跳出了马车,走时,还不忘与悲风那个死人脸打了个招呼。
城南的那片废墟,苏子羡是知道的,看样子,阿昙也都清楚,他问,“阿昙,窈窈姑娘是不是与那片废墟的前身有关。”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十二年前他已经八岁,早已晓事。有一天,全城戒严,明京城就像是一座鬼城,三月的天气,明明阳光正好,却总让人感受到一片孤寒。
也就是那一天,明京城里的第一世家在经过光华大街时惨遭屠戮,全家人无一生还。
他在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事后三个月,那是他爹和娘说的悄悄话。
萧小王爷看着苏子羡,他能说出那片废墟的前身这样话,足以说明苏子羡知道十二年年那件往事。
“我是偷听到我爹和我娘说的,”被阿昙盯着,他有些心虚。
其实萧小王爷更心虚,他也终于明白了那日在三月阁看见的那场祭无为何。
如果,如果窈窈真的与那片废墟的前身有关,那她的那一舞祭无确实是祭已无人了,那他们果真是同样的人。
那他给她说的那一场盛景,一定勾起了她无数的心伤吧!
他沉思许久,才下定决心似的唤了一声悲风,悲风闻言,在外应答。
他吩咐,“让斯寥撤出三月阁,与元枝一起全力彻查十二年前的那件旧事,事无巨细。”
悲风不解,那件事情一直都元枝在查,虽然没有什么进展,怎么突然间要让斯寥一块儿进来掺合。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不解,他应了声是,就执行命令去了。
一边,萧小王爷吩咐完悲风,转而看向苏子羡道,“你……”
“阿昙直说便是!”他觉得他在阿昙这里还是有用的,虽然很多时候阿昙对他的冷脸偏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