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女子，她也想做个普通女子的，舞姬也好，或是嫁入也好，可这些于她而言从来都是奢望。
她看了看容姨，叹息一声，“容姨，你与我本就不是一道，当初救你也只是因为一时兴起，你手底下的这些姑娘也都是我给你的，虽然你从未问过她们的出处，但是以你的聪明一定是看出来些端倪的。”
容姨沉眸垂下头去，无疑是佐证了窈窈的说法。
她确实是知道的，但是窈窈当初救她一命，她自是早已将窈窈视为主子，与那些姑娘一样忠于她，也忠于自己。
看到容姨承认，窈窈又道，“她们已经为我做了许多的事情，此后她们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容姨，等我进宫以后，就把三月阁关了吧！带着她们另寻他处安身。”
屋里的十来个人都是一惊，她们都是姑娘救下的苦命人，她们早都将姑娘视为一切，可姑娘这般，明显是将她们摘得干净。
“姑娘！”
一众人跪的齐齐整整。
“你们这是作何？”她看着画芷，“她们也就算了，可是画芷，你还不懂我吗，从回到明京城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准备好进宫，除了进宫，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近那人的身，可是现在，她的女儿巴巴的把我往里送，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舍弃这次机会的。”
其中一个女子说道，“姑娘莫要怪罪画芷姐姐，我们并非贪生怕死之人，姑娘此番倒是保全了我们的性命，可是，姑娘可知，让我们眼看着姑娘涉险，这无疑是让我们日日受着良心的谴责，不得安宁。
画芷姐姐比我们在姑娘身边的时间要长，她自是懂姑娘的，可我们的使命就是保护姑娘。”
有人带头，其她一众人齐声姑娘三思。
三思，她何止才三思。她日日都想着该如何安置她们，可……
不待她将众人叫起，外头就响起了潮水一般的声音。
“姑娘三思……”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姑娘，属下等这段时日的安逸日子，本就是姑娘给我们的，我们没有理由享受了姑娘的善待，而置姑娘于不顾。”
门从外面被推开，窈窈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只见外头黑压压的一色女子，皆一身黑色劲装，一人一把长剑。
“属下等听候姑娘差遣！”
窈窈沉眸，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要她们这些人替她去拼杀，替她去死，更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让她们脱下的使命再一次披在她们的身上。
师父总说，她们是死士，是暗卫，是刀，是剑，是她复仇的棋子。可是，她从未将她们当过棋子，在她的心里，她们就是她的家人。
她只是想让她仅剩的家人都平平安安的，难道都不可以吗？
她苦笑着，眼泪不知何时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姑娘，我们……”画芷欲言又止，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但是，要想将她们都摘干净，姑娘怕是做不到了。她扯下自己身上玫红色的裙衫，露出一身黑色的装束，其余人也效仿如此，皆露出一身的黑，眼眸褪去悲喜交加，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听候姑娘差遣！”
一百零二人全部到齐，不，是一百零三人，容姨早已如画芷等人，换了一身的黑色，扔了随身的团扇，换作一根银面的长鞭，“容娘唯姑娘马首是瞻。”
容娘是她的名字，其实她已经忘了这个名字，早把自己当作是三月阁里见钱眼开的容姨了。
窈窈抹了一把眼泪，“你们这么高调就不怕被人一锅端了。”
既然赶不走，那就不赶了，或许师父说的不无道理，她们已经把她当作了追求的目标，若是一定要让她们就此离开，只怕她们宁死的。
既然拗不过，也就不拗了。
窈窈说容姨还是适合拿团扇，所以容姨带着那些个姑娘就都听了她的安排重新回去各司其职了，这一场表忠心的大戏最后也只有窈窈一人回味着。
“人都走了，你还不走，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你干的好事。”她是质问，可语气里却无半分质问的意思。
画芷不知从哪里又拧出来两坛子酒，边倒边说：“这个可是宫里出来的酒，不过说是酒吧，也和水没甚区别，”她端着在窈窈面前晃了一圈，“不过啊，是那个女人最喜欢的，而且每日一杯。”
窈窈确实没闻出什么酒味，不过有一股果子香，与胭脂果有些相似，她突然夺过碗来，浅尝了一口，“真是胭脂果。”
画芷点头，“嗯，没错，听说淑妃娘娘一日一碗，日日不落，特别是在这几日，更是一日两碗三碗的。”
“胭脂果虽是可以让人体留香，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为何……”窈窈说到此处，画芷白了她一眼，窈窈这才明白过来，那个女人都已经有一个女儿了，一把年纪只怕也生不出来儿子，自然是不惧胭脂果带来的后果的。
窈窈将那个白眼还了回去，“她不怕，那你提两坛来作甚，你不想嫁人生子，可我还想呢，再说了我怎么着也算是你的主子，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小主子，你不会……”窈窈有些语无伦次。
画芷噗嗤一声喜，随后又覆上哀愁，“只这一碗，其它的都是好酒，给你的，今天……”
今天不是个好日子，她本想继续说下去，只见窈窈的眸子暗下来，豪无光彩。
“今天是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们的祭日，”窈窈立时又换了一张无奈的笑颜，“画芷，我应该高兴的，我终于又近一步，如果那个女人知道我还活着，一定会吓死过去吧！”
画芷没有回话，她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知道，姑娘虽然已经在宫里做了安排，可是在那个人吃人，鬼也吃人的地方，她是真的害怕。
所以，再得知姑娘准备入宫的消息时，她就知道姑娘想要独自去闯龙潭虎穴，不得已，她才将所有人都聚在一起，让姑娘知道，她们从来都不是贪欢之人。